【第54章 這一次，先把活人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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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雪的劍尖沒有追著細線斬下去。
一層薄冰先貼住銅環，將正在偏轉的環口定在原處。示位索終於不再往縫裡陷，第六號木片仍卡在中位，露出那道專門留寬的缺口。
“它從缸後繞過來。”裴照雪道。
衛清晏側身看去，劍意壓住上方兩根白須，讓沈知秋能照見環後的銅輪。
銅輪很小，半嵌在座裡。每當藥液往下回落一點，輪子便跟著收緊半分，把那條細線卷進去。
“隨藥壓自己收的。”沈知秋道，“先別鬆環。”
白莫愁聽見她聲音穩了些，握筆的手也跟著鬆開一點。
他循著輪齒看去，藥液每落一次，小輪便跟著偏一點。原本貼缸的銅環被它推了出來，才擠住旁邊的示位索。
白莫愁在第六道旁添下“隨藥壓收緊”，筆尖險些戳破潮了的紙。
可它到底要把藥流牽去哪裡？
沈知秋將探燈往下移，照到被銅輪擋住的小槽。舊槽向外，新開的細槽卻彎回缸內，正對溫長老胸前那一簇白根。
她臉色一下變了。
“別讓它轉到底。剩下的藥會回壓心脈。”
裴照雪的手沒有動，冰卻沿銅座再延了一寸，將輪軸凍得發白。與此同時，衛清晏穩住第六道尚未轉完的靈流，沒有讓暫停變成驟斷。
白莫愁抬高記錄板，把已經完成的五道與半途的第六道分開給後麵看。
寧青蘿即刻向上遊傳遞收緩藥壓的訊號。
前室外又有人重複一遍，再往後傳。回應沿牽索回來時，藥缸中的液麵終於停止那種不正常的抖動。
沈知秋看了眼銅輪，又看裴照雪指下的冰。
“給我留一個能落夾的位置。”
寒意沿舊槽退開一小段，剛夠薄夾伸入。她將預備的定流夾送入舊槽，手腕沒有直接懸在藥缸上方，而是撐在事先架好的橫杆上。
夾片合攏，銅輪輕輕一顫。
白莫愁下意識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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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子沒有再轉。沈知秋等過一次藥紋明滅，確認回流仍穩，才讓裴照雪逐步鬆開那處冰。
沒有反衝。
她用藥刀截開接向新槽的細線，留了兩端，不將整處燒掉。衛清晏隨之把第六道的後半程接完，缸中一片白根終於鬆弛下來。
“第六完成。”
這句話從前麵傳來，白莫愁卻沒有立即翻自己的記號。
“示位索還卡著，先核木片。”
裴照雪用劍鞘挑開已經不動的銅環，將索從下方撥出來。第六號木片這才完整翻過，位置與沈知秋報出的相同。
白莫愁確認中位缺口已經完全轉過去，複述後才落下完成的記號。停牌仍舉著，等前後都核過再收。
第七道不是斷藥，是換掉護心那條回路。
沈知秋把原來的藥紋留著，讓同行藥修從外側送入新的護脈符。兩邊相接的刹那，溫長老指尖忽然動了一下。
很輕，不像藥偶那樣僵硬重複。
“師父？”
沈知秋隻叫了一聲，便將眼睛重新落回接合處。那點反應還不夠讓她鬆手。
白莫愁看見缸中人的嘴唇微微開合，卻聽不清字。隔著藥液，那張臉上所有細小的表情都慢了半拍，像離這裡還很遠。
第八道開始前，裴照雪忽然低頭看了一次自己的手腕。
白莫愁問：“哪一步？”
“換過護心。”
“對，現在第八，未開始。”
裴照雪抬起眼，問的卻是沈知秋：“護脈符已經接穩？”
沈知秋將驗過的回流再報一遍。他核過後才點頭，白莫愁把這一處遲疑也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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