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這筆賬不能記在他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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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亮，江小川先去看了那盆藥根。
嫩芽沒有因為昨夜多抓了一個人便長高多少，葉尖卻舒展開了。他蹲在窗下澆水，聽見開門聲，趕緊回頭。
白莫愁剛做完複查，手裡多了一張午後可以回外院的短箋。
裴照雪也來換過藥，傷口未見異樣，仍包著。走時把門邊的空凳挪開，讓醫修先過。
“今日還是不能練劍？”江小川問。
“不能。也不能借澆花的名義幫你翻一塊藥田。”
少年笑了一下，又朝院門望去。
“他們會來叫我嗎？”
“問過寧師姐了，會把與你有關的結果當麵告訴你。”
江小川捏著水瓢，低聲道：“我不是催。”
白莫愁請路過的弟子把空凳挪到窗邊，自己先坐下，又指了指旁邊的位置。江小川終於放下水瓢，坐到了他身側。
寧青蘿帶來的不止口供。
山下藥莊的掌櫃與兩名夥計各自辨了人，運單、工錢簿也合上了。邵衡的確經手舊料收運，近一年給藥峰清理過廢管，檢修道的路不是臨時摸出來的。
那塊刻七的銅板，隻是車號。車行存底上也刻了七，借車人留的是邵衡。
“銅板不能證明他改過藥缸。”寧青蘿將它放到一邊，取出另一幅留影，“這把才有關。”
藥莊給邵衡獨用的櫃中，查出一把開槽刀。刀尖崩了窄口，與新回心槽幾處反複出現的細脊相應。藥泥罐裡另有一截沒用完的接管，切邊與地下換掉的那段能夠拚合。
衛清晏站在桌邊，讓江小川看過後，才繼續說。
“問他之前，沒給他看這些。”
邵衡先說隻知道運料，後來改口，說溫長老讓他修過管。他說不清為什麼自己的刀會留下反接的槽，卻主動提起缸後那隻銅輪。
銅輪的細處尚未向外公布，問話記錄也留了他最先說出的形狀。寧青蘿將它與現場留影放在一起。
“他後來認了改槽。”衛清晏道，“但他說溫長老自願留下，這一條與缸外封死的回扣不合，沒采。”
江小川按著椅沿的手慢慢鬆開。
“那我的令牌呢？”
寧青蘿將另一頁翻到前麵。
邵衡承認在橋邊用藥，取了江小川腰間的令牌與傳訊玉簡，再將人拖到院後。他沒拿那枚令從外開丹房，而是走自己熟悉的檢修道，從內側上去。
令牌被留在櫃腳，他從裡麵落回栓，再由檢修口離開。
“所以外頭留下的，還是我送藥的那一回。”
“現有回栓和腳印，與他說的走法合得上。”衛清晏道，“末次外印仍是你那回，不能用來給他脫身。”
江小川閉了閉眼。
他將先前畫的門鎖小圖轉過來，又看了一眼檢修口，才鬆開了紙角。
丟失的玉簡也找到了，在邵衡所說的舊管堵頭裡。外殼磕裂，裡麵仍留著溫長老讓他送定心草的傳訊，沒被改成偷藥的吩咐。
白莫愁看見江小川伸出手，又停在半空。
“暫時還要留證。”寧青蘿道，“你的令牌已經核過，今日先還你。玉簡待結清交接，再送回來。”
她將令牌連著取回的憑單推過去。
江小川這才接住。
邵衡並非隻做這一回。
廢紙該洗去殘靈，廢藥袋該分開清理，他在兩道手續之間扣下一部分，另收錢送走。小櫃查出的夾頁與白那張驗印紙同批，藥銀爐渣的去數也與正賬不符。
有些臉與留印被列在一起，下麵標價。
白莫愁看見自己的名字，旁邊寫著外院隊正，後麵附了一小幅描摹的像，像上連衣領都畫錯了。
他沒有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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