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咽了回去。難得省下一份檢討，不能自己討回來。
衛清晏指了指短箋背麵：“醫修還寫了，今晚若沒有頭脹惡心，可以在這裡歇。藥照舊喝，夜裡不適就送回去，別等天亮。”
白莫愁翻過來看，背後果然還有一行小字。
“我隻顧著看準回院了。”
“所以我送到這裡，再說一遍。”
衛清晏等他把短箋折好，目光跟著落到他仍捏著紙角的手上，忽然笑了笑。
“怎麼，還想我駁回來？”
“難得不用講到口乾，有點不習慣。”
“那就留著吃飯。”
白莫愁朝灶邊一偏頭：“你也沒吃吧？”
衛清晏看了一眼天色，又看向已經擺上桌的碗，點了頭。
裴照雪來得比飯早一點。
他沒有繞過院門，站在新桌外，聽值守問清來意。那弟子看見紅衣便有些緊張，翻記錄時險些將紙角扯破。
“來找白莫愁。”
院裡的白莫愁聽見，自己走了過去。
“我請他進來。”
值守將訪客一欄讓出來，筆尖懸在姓名的位置。白莫愁明白這是什麼難處，接筆寫下裴照雪三個字，又在後麵添了自己作陪。
那一行沒有空。
值守鬆了口氣，將來去的憑條遞給他，照著同樣的規矩提醒離院時交還。
裴照雪接過憑條，順著折痕收進袖裡。
白莫愁領他往裡走，走到半途，聽見他問：“寫這個也願意？”
“請你進院，總不能讓守門的自己猜。”
“我沒問他。”
白莫愁看了他一眼，忽然有些不知該把目光放在哪裡。
“寫個名字而已，又不按筆畫收錢。”白莫愁說。
裴照雪垂眼看著袖口，唇邊有了點笑。
白莫愁本想再說什麼，忽然想起那張一直空著的名錄，便隻朝飯桌指了指：“下回來找我，叫人傳個話。我在，就出來接。”
“若不在呢？”
“讓你白跑之前，儘量先說一聲。”
裴照雪看向他。白莫愁被看得有點不自在，卻沒收回這句話。
灶邊傳來盧放的喊聲：“可以吃了！”
白莫愁回過神：“來得正好，留一頓？”
裴照雪沒有馬上答。
“又不是給你試藥。”白莫愁道。
“你請客？”
“公鍋，添一雙筷子。你若非要吃靈禽燉參，我現在就送你出去。”
裴照雪終於收回目光，往桌邊走去。
幾個人挪開裝竹片的簍子，才把桌邊騰出來。座位仍少一個。
盧放拿著碗數了兩遍，正要回屋搬，江小川已經起身。白莫愁按住他肩膀，指了指灶邊那隻空矮凳。
“把那隻拿來就是，你站著吃什麼。”
“不是，我去搬。”
“哦。”
蘇九娘在旁邊笑出了聲。
白莫愁若無其事鬆手，接過嚴鬆遞來的飯碗，決定今日不再多管搬凳子的事。
裴照雪坐在靠牆的一端，衛清晏在另一側替人分湯。桌上沒有因為兩位來了，便平白多出幾道菜，隻將切好的醬肉重新分了分，每盤都勻些。
盧放原想將自己盤裡多出的兩片悄悄撥回去，被嚴鬆用筷尾一擋。
“夠。”
那兩片終於沒動。
白莫愁端著碗，吃到一半，才發現院裡比平日安靜。幾個人說話間隙，仍會往他這裡看一眼。
他放下筷子。
“看我也不會多長出一盤肉。”
盧放嗆了一下，連忙低頭扒飯。
蘇九娘撐著下巴：“不是看肉。昨日那東西手裡拿著饅頭，我還在想，你怎麼連熱的都不先咬一口。”
“我也有不餓的時候。”
“知道。”她道，“所以下回還是先問，不拿飯量當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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