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今天回來的是吃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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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材車剛拐過彎，江小川便將花盆往懷裡護。嫩芽沒晃幾下，他的袖子倒先被擠到了車板縫裡。
白莫愁終於忍不住：“要不我下去，讓它坐我這裡？”
“不用不用。”
“我看你挺想的。”
江小川耳尖發紅，將盆往懷裡收了收。車上還壓著兩捆曬乾的草藥，枝梗紮得他袖口沙沙響，他卻一路沒有鬆手。
白莫愁靠著車板，看外山的石階一點點從樹影裡露出來。
才離開幾日，那條被挑水弟子磨亮的路竟顯得有些陌生。去時他還以為，問清事情就能回來，連床上的衣服都懶得收。
如今衣服想必還在等他。人卻先在藥峰灌了一肚子苦水。
車停在院外，他先踩穩地麵，才替江小川接下花盆。
院門前新立了一張桌。
值守弟子看看他，又看看從另一側走來的衛清晏，取出登記紙。
“白隊正，勞煩稍等。”
白莫愁把藥峰的短箋遞過去，沒去摸令牌。那弟子核過隨車交接，再請衛清晏確認，終於讓開了路。
“已經好了？”江小川小聲問。
“今日這趟能進去。”白莫愁道，“不是以後什麼都好了。”
說完他又看了看那張桌。
“不過，這桌腿最好墊一下。”
值守低頭，才發現剛才按著寫字，整壺墨都在隨桌晃。
盧放在院裡等了很久。
他這回沒端盆，空著兩隻手站在石桌邊，遠遠看見他們，嘴先張開，聲音卻隔了片刻才出來。
“回來了？”
白莫愁應了一聲。
盧放朝他腰間看，隨即又趕緊移開，像做了件不該做的事。
白莫愁將花盆放好：“今日回來吃飯，不收冊子。”
“知道，昨夜說過了。”
“那飯還有沒有？”
“有。”盧放立刻答，又道，“還沒熟。”
白莫愁看了他一眼。
盧放終於笑了，側身指向灶邊：“嚴鬆非說你午後才到，早煮要夾生。”
嚴鬆正從屋裡搬凳子，聞言險些把凳腿撞在門框上。
“我說的是早煮會涼。”
“差不多。”
“差很多。”
兩人照例吵起來，聲音落回熟悉的位置。白莫愁坐在凳上，肩膀也一點點鬆了下來。
聞溪在廊下繃篩，右腿仍擱著，膝上卻堆了一大團紅線。蘇九娘坐在旁邊拆壞竹片，每抽出一根，便往空簍裡一丟。
白莫愁看了一會兒：“修得回來？”
“篩麵能。”聞溪道，“邊圈要換。”
“那還算原來的篩嗎？”
蘇九娘抬眼：“不算的話，白隊正買新的？”
“我覺得它精神還在。”
她哼笑一聲，將那團紅線推回聞溪膝上，沒再問他真假。
屋裡還是離開前的樣子。
玄鐵窗閂好好扣著，床邊放著沒收完的行囊，桌角壓了半張寫到一半的字。白莫愁伸手推開窗，讓午後的風透進來。
祝棠跟到門口，先看窗閂。
“沒動過。”她道，“昨日那東西沒進這間。”
“知道。”
“我還能給你添一層。”
白莫愁回頭，看見她手裡真的拎著個小鐵件，忍不住道：“再添，我夜裡起床是不是得先過器峰的考核？”
祝棠低頭看了看，沒忍住笑。
她將鐵件收回袋裡，靠在門側，沒有立即走。
“昨日我不在。”
“你在藥峰拆假令。”
“要是這裡有個更結實的門陣——”
“它從正門進的。院裡若沒核那一句，換一百個窗閂也沒用。”
祝棠嘴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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