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關門以後，還在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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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愁醒來時，裴照雪已經走了。
院門的來去憑條交了回去，值守在末尾補了時刻。盧放替他留了一碗熱湯，見他出來，隻說裴師叔臨走前問過藥應當什麼時候喝。
“你告訴他了？”
“說了。”盧放眨眨眼，“這個也不能說？”
白莫愁想了想：“這個能。”
他端起湯，喝到一半，習慣性地摸了摸手腕，指下隻有自己的皮膚。那道紅印已經撤了，他卻還沒完全改掉這個動作。
盧放從灶後探出頭，問湯還燙不燙。他說正好，低頭把剩下的喝完，又將碗洗淨放回原處。
夜裡無事，白莫愁睡得比前幾夜沉。清晨伸懶腰時，他剛抬起胳膊便覺肩背發緊，慢慢放下手，坐在床沿等那點酸意過去。
他到廊下時，嚴鬆已將新一日的輪值排好。
三十日之約到了第六日。他在心裡數完，院中已響起碗筷聲。嚴鬆把輪值表壓在石鎮下，叫擋著路的盧放端穩粥盆，別又潑到紙上。
白莫愁喝過藥，等到了從主峰送來的口信。
裴照雪昨日交來的舊物已放妥，寧青蘿請他今日到偏廳看一眼。若不便走動，也可以先留著。
他先托值守向藥峰問過，得到今日可坐車去偏廳短聽、乏了便歇的答複，才搭上往主峰送雜物的小車。車板硬，盧放給他塞了塊舊墊子，囑咐回來記得帶上，灶邊就這麼一塊。
“人回不回來，你倒不問？”白莫愁道。
“人會自己走回來，墊子不會。”
很有道理。白莫愁抱著墊子上了車，頭一次覺得自己還不如一團舊棉花需要關懷。
桌上的東西比他想象中少。
一隻扁匣，兩枚殘扣，一張壓平的銅簽。
裴照雪坐在桌後，指側藥布換得乾淨，見他來了，先把旁邊的椅子挪出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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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青蘿還在另一間核回訊，他們得以單獨說幾句話。
“這些一直留著？”白莫愁問。
“嗯。”
“我以為你都燒了。”
“要找做東西的人，不能隻留一把灰。”
白莫愁垂眼看那兩枚扣。邊緣有火燎過的痕跡，靠內一圈卻保存得很清楚，細紋彎折，像幾根並攏的指骨。
“哪一回？”
“前年冬天。”
裴照雪的手指停在銅簽旁，沒有碰它。
“有人送來一口箱子，說人在裡麵。”
白莫愁呼吸輕了一下。
“箱子裡隻有木架。臉包了三層布，怕路上磕壞。開箱的人還提醒我，拆的時候別碰鼻梁。”
他說得很平，像在講一件途中損了角的貨。
白莫愁卻看見了銅簽上被磨平的一處。原本刻價錢的地方隻剩下刮痕，數目已經認不清。
“錢付過了？”
“付過。”裴照雪道，“找經手人時一並問過，沒追回。”
白莫愁沒說他不該付。真有人把這樣一口箱子送來，誰能先坐下跟他討價還價。
“送箱的人呢？”
“說是受雇搬貨。能查到的車棧查過，收箱時沒有留真名。”
“沒再問出別的？”
裴照雪抬眼：“問出來的，就在這裡。”
白莫愁沒有再追問那張臉像到什麼地步。
他望著銅簽，半晌才說：“你當時便知道不是真的。”
“打開就知道。”
“還去查了。”
裴照雪看了他很久，才道：“有人知道該把什麼送到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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