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想拿回自己的東西。
蘇九娘來拿白日落在主峰的回單，順路送了這份謄件。她看白莫愁許久不說話，便在門邊坐下。
“別是看了單子，便想替人把錢全還了？”
“全還了，他們明日再添一筆呢。”
白莫愁將最初送修與後來續存的兩行並到一起。
“她要的是取回來，不是再替鋪子湊一個月錢。”
蘇九娘點了點紙角：“幸好原單還在。”
紙上沒有到期處置骨灰的字樣，隻寫修畢通知、未修退還。後來那幾張續存據卻將整隻匣子都算了進去，連裡麵的東西也含混寫成舊料。
白莫愁拿起筆，在“舊料”旁圈了一道：“她送的是匣子，這裡怎麼連裡麵的灰也包進去了？”
“後添的字。”蘇九娘道。
“添賬倒很勤快，原先答應退還的那句，怎麼沒人抄？”
“她同意拿去比了？”
“同意了。孟準隻取了影本，原件還在她手裡。”
白莫愁將紙放回桌上：“替我轉一句，先核她要取回哪幾樣，少一樣都記上。別最後匣子還了，石頭丟了，鋪裡又說她已經領清。”
蘇九娘抽出一張空箋，示意他自己寫。他接過筆，寫到“原石”時抬頭問：“這兩個字，你看得清？”
“看得清。後麵那團是什麼？”
“返還。”
“你把它拆開寫，別讓它們擠著回家。”
白莫愁隻好另起一行。寫完讓她看過，她才將短箋收好，起身去轉交。
她走後，白莫愁取出玉符，向裴照雪求接。等對方應了，才問：“左雲娘的回話，你看見了嗎？”
“寧青蘿給我看過了。”
“她知道那個不是她丈夫。”白莫愁看著謄件，“還知道真留聲裡有她自己的笑。店裡若隻挑一句像的放，她比我們分得清。”
那頭靜了一會兒，裴照雪道：“分得清，也未必舍得不聽。”
白莫愁想到那隻寄來的木架箱，沒再接一句輕巧的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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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陪她去問的人多等一會兒。”他說，“她想聽完，不該變成店裡再收一筆錢的由頭。”
裴照雪應了一聲，又問他是否吃過藥。白莫愁看向手邊的碗，答已經喝了，順手將它挪開，給紙讓出地方。
“放心，這回沒把消息泡水裡。”
“你倒記得。”
白莫愁聽出那點笑意，約好有新的回話再說，將玉符收了起來。
子時將近，左雲娘跟著孟準到了第九橋前。
向導馮三提一盞小燈，先帶兩人走進橋邊的值夜亭，等舊街入口穩定。白日看著通向河麵的橋，這時已能隱約望見對岸低低的屋簷。
孟準沒有催她把家底都說給向導聽，隻交代要問取一件寄存舊物。
左雲娘看過馮三的通街憑，又看亭裡值夜人給他記下名，才跟上去。
街裡燈火比她記得的亮。
照骨鋪的大門仍關著，側邊收單的小窗卻開了一線。她停在台階下，沒將寄存單塞進去，照孟準教的，隻報原來的號。
窗內的人讓她交錢。
“我來取，不修了。”
“過了停修的日子，需先結養護。”
“我原單沒寫。”
那扇小窗忽然開大了些。
裡麵沒有露出整張臉，隻有一隻瘦長的手伸出來，指尖點了點窗沿。
“單拿來。”
孟準站在她側前，沒有伸手壓那人腕子，將備好的抄件放到窗邊。
“可以核這份。原單由本人拿著，核完請給取物的明確答複。”
窗裡的人看見抄件下雲墟接待處的記號，手指停了。
很快，小窗合上。
門閂在裡麵哢噠一響，緊接著，一張小紙從縫裡塞出來。
需待東家核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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