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分半塊紅薯，當場感化內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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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無雙低下頭，看著妹妹嘴邊沾著的那圈黑灰，眼底的寒意瞬間化開，伸出帶著粗繭的大手揉了揉那兩隻亂晃的羊角揪。
“他沒疼。”
他語調平靜。
“他在抓耗子。”
薑茸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香噴噴的紅薯，又趴在太師椅底下找了一圈沒找到，悄悄把兩幾隻小虎頭鞋往椅子上縮了縮，生怕有耗子跑出來咬她的腳。
“耗子在哪裡呀？”
她小聲嘀咕。
薑無雙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薑萬金根本沒空去聽旁邊兄妹倆的嘀咕，拿起桌案上放著的一枚火漆封簽。
啪。
封簽被重重拍在紫檀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麻袋能仿，薑家的這枚軍需封簽，外麵的人仿不了。”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住站在最前排的一個老者。
“內庫的鑰匙隻有三把。”
“一把在總管手裡，一把在賬房。”
“還有一把，在副管事周伯你的身上。”
話音剛落，站在最前頭的老副管事周伯渾身劇烈一顫。
他手裡的拐杖啪嗒一聲跌落在青磚地上，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往下砸。
薑萬金從袖子裡抽出一遝按著鮮紅血手印的借據，輕飄飄地擲在周伯麵前，借據散落一地。
“你那個長子在畫舫欠下賭債，趙主簿替他墊了銀子。”
“所以你就敢把北境將士用來救命的軍需封簽，偷偷換出去給他交差？”
周伯以頭搶地，沉悶的磕頭聲在正堂內回蕩，泣不成聲。
“三爺饒命！”
“老奴起初隻敢在廢損的單子裡偷偷扣下兩枚。”
“後來趙主簿拿老奴全家的命相逼，老奴被他們一步步拖下水了啊！”
薑萬金神色未變。
“你兒子的命，我今天給你保下來，趙主簿的人不敢動他。”
他語調冰冷。
“但他自己欠下的爛賬，讓他自己想辦法去還，薑家一文不替他填。”
無視周伯瞬間僵住的表情，薑萬金繼續開口。
“至於你。”
“盜取軍印，合謀貪墨北境救命糧。”
“從今日起革除副管事之職，交由官府查辦。”
周伯渾身脫力，癱坐在青磚上捂著臉痛哭失聲，身子抖如落葉。
薑茸坐在高腳椅上，嘴裡還塞著一大口紅薯肉，一邊嚼一邊懵懂地看著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老管事。
她完全聽不懂什麼軍資、賭債和按察司。
她隻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爺爺趴在地上哭得好傷心。
薑茸咽下嘴裡的紅薯，從小高腳椅上刺溜一下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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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站著的管事嚇得心跳都漏了一拍，下意識地伸出手虛扶著，生怕這尊小祖宗磕破點皮，首富會當場把他們全部沉進秦淮河喂魚。
薑茸穩穩落地，邁著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走到周伯麵前，低下頭看了看手裡熱氣騰騰的大紅薯。
她有些不舍地咽了一口口水，接著兩隻小胖手用力一掰。
哢吧。
大紅薯被掰成了兩半。
薑茸把稍微大一點的那半塊紅薯，遞到了周伯滿是皺紋的手心裡。
小臉蛋上還沾著一抹明顯的炭灰，她歪著小腦袋，奶聲軟糯地開口。
“老爺爺別哭啦。”
“紅薯甜甜噠。”
“吃了甜甜的東西，肚肚填飽了，就不難受啦！”
大堂裡鴉雀無聲。
周伯愣愣地接住那半塊滾燙的紅薯，看著眼前這雙乾淨清澈的大眼睛，手猛地抖了一下。
半晌，老人低頭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
砰！砰！砰！
他對著薑茸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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