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滿朝文武灌黃連，誰說沒拜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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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茸的聲音在大殿裡回蕩，帶著十足的小大夫威嚴。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小手，用力掀開了大木桶上麵的木蓋子。
蓋子一開，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味道，瞬間在大殿裡彌散開來。那是黃連的苦，混合著苦瓜的澀，再加上濃重的甘草熬煮出來的複雜氣味。
站在最前排的禮部官員最先聞到這股味道。
他的鼻翼不受控製地快速翕動了兩下，眉頭一皺，腳下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半步。
昨天那位揉了後腰的老臣餘光瞥見禮部官員後退，自己也趕緊跟著往後退了半步。
後麵不明所以的官員見前排在退，也下意識地跟著往後挪。
薑茸拿著木勺，從木桶後麵探出小圓臉，大眼睛裡充滿了疑惑。
“泥們為什麼越站越遠呀？”
小丫頭十分不解，拍了拍大木桶。
“這是本崽昨天晚上看著熬了好久好久的降火湯！裡麵放了好多黃連和苦瓜，去火最管用啦！”
底下的大臣們一聽“好多黃連和苦瓜”，臉上的表情更加僵硬了。
這股味道光是聞著都覺得嘴裡發苦，要是真喝下去，那還了得？
幾個言官互相對視了一眼，正準備上前一步，以朝堂儀製為由將這荒唐的舉動駁斥回去。
一直坐在龍椅上的小皇帝，看著底下那些昨天吵得他頭痛欲裂的大臣們，忽然開了口。
“諸位愛卿。”
小皇帝的聲音平和，帶著幾分少年天子的沉穩。
“小神醫一片心意，昨日看諸卿在殿上爭論，甚是辛苦，今日特意帶來了藥湯。”
小皇帝看了看那個半人高的大木桶。
“既然是小神醫的心意，諸卿便嘗一小盞吧。”
皇帝開了口，幾個正準備發作的老臣頓時一噎。
昨日帶頭衝鋒的老禦史見狀，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雙手高舉笏板，聲音悲切。
“陛下！老臣等願為陛下肝腦塗地，死不足惜！但這等來曆不明的藥湯，老臣絕不能飲！老臣今日……”
“李大人。”
一直站在百官之首，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薑九淵，此時忽然開了口。
攝政王的聲音不大，卻穩穩地壓住了老禦史的呼喊。
老禦史的話音猛地一頓，抬起頭看向薑九淵。
薑九淵轉過身，目光淡淡地落在他的身上，深邃的眼眸裡看不出半分情緒。
“李大人方才還說，願為陛下肝腦塗地。”
薑九淵的語氣平緩得像是在談論今日的天氣，他的目光從老禦史的臉上，慢慢移到了旁邊侍衛端著的那一排白瓷小盞上。
“怎麼，如今隻是一小盞藥，就不成了？”
大殿裡瞬間陷入了安靜。
老禦史跪在地上，嘴唇劇烈地動了動，卻硬是沒能反駁出半個字來。
他剛才把話說的太滿，口口聲聲為了皇帝連命都可以不要，現在皇帝隻是讓他嘗一小盞清火的藥湯，他若是死活不喝，那剛才的“肝腦塗地”豈不成了朝堂上的一個大笑話？
薑九淵沒有厲聲嗬斥，也沒有用任何權勢去壓迫，隻是輕描淡寫地抓住了他自己剛剛說出口的話。
老禦史跪在那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站在後麵的禮部官員低頭看了一眼那口冒著苦氣的大木桶，又默默地把已經邁出去準備聲援的半步腳收了回來。
昨天揉腰的那位老臣輕咳了一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尷尬。
“陛下既說嘗一盞……”
旁邊另一個官員立刻轉頭看他，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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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頓了一下，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接上了後半句。
“……嘗便嘗。”
有了第一個妥協的，剩下的事情就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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