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若蘭不肯替她備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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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蘭進宮時，沒有帶嫁妝清冊。
她隻帶了巧慧。
巧慧一見若曦便紅了眼，想說恭喜，嘴唇動了幾次也沒說出來。若蘭坐在炕邊，連茶都沒有碰，等房裡隻剩姐妹二人，才把若曦昨日的信放到桌上。
“這不是你寫的。”
若曦看了一眼信封：“字是我的。”
“我認得你的字。”若蘭道，“我不認得信裡這個人。”
紙上寫著家世文書、陪嫁箱籠、田契鋪契，還特別注明不要把她的私產並入十四府公賬。若蘭把每一行都看了許多遍，越看越覺得陌生。
“你從前連月例銀子放在哪裡都記不清，怎麼一夜之間，先盤算起這些？”
若曦替她添茶：“因為從前吃過虧。”
若蘭抬眼：“誰讓你吃虧了？”
這個問題，若曦不能答。
她低頭擺正杯蓋。若蘭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沒有像往常一樣替她把難言之處輕輕揭過。
“你心裡明明有四爺，為何答應十四？”若蘭問，“是四爺負了你，還是你怕皇上怪罪，不敢再拒？”
“都有一點。”
若蘭像沒料到她會承認，手指攥住帕子：“那就更不能嫁。”
“姐姐今日是來勸我抗旨的？”
“旨意還未正式宣下，我去求八爺，讓他想辦法——”
“求八爺之後呢？”
若蘭的話停住。
若曦看著她：“讓八爺去求萬歲爺，還是讓他替我找一個比十四爺更合適的人？我不嫁十四，便仍要等著下一次指婚。姐姐知道的，皇上不會讓我自己挑一個平民，安安靜靜出了宮。”
“可十四府也不是你想的清淨地方。”
“我知道。”
“你不知道。”若蘭聲音陡然重了，“你隻看見一道聖旨、一個側福晉名頭，便以為有名有份就能過日子。完顏氏是嫡妻，府裡還有孩子，還有跟了十四爺多年的老人。十四今日喜歡你，能替你爭一間院子；明日他若不喜歡了呢？”
若曦沒有接話。
若蘭站起身，走到窗前。她背對著若曦，肩膀很薄，宮牆外的一點日光落在她發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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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爺娶我時，也給了名分。”她道，“我進府時也以為，隻要守好規矩，不爭不搶，總能把日子過下去。”
她很少提自己的婚事。若曦上一世知道她心裡裝著常青山，也知道八爺的愛對她而言像一道關不上的門。可這些知道，並不能減輕若蘭這些年真正過過的日子。
“他待我不算壞。”若蘭繼續道，“正因為不算壞，旁人才總勸我知足。他送東西，來我院裡坐，也問過我缺什麼。可他想要的是一個肯回頭看他的若蘭，我給不了。久了，他覺得我冷，我覺得他逼。兩個都沒有做錯大事的人，也能把一輩子過成這樣。”
若曦喉間發緊：“姐姐怕我也會這樣。”
“你連心都沒帶過去，憑什麼不會？”
這句話像一把薄刃，正好劃在若曦最不敢碰的地方。
十四說過，不許她哪日忽然告訴他忍夠了要走。若蘭卻告訴她，僅有誠實並不夠。一個人在門外，一個人在門內，誰都不開口騙，照樣會彼此磨損。
“我不能答應姐姐，嫁過去便會愛他。”若曦道。
若蘭轉過身：“那便不要嫁。”
“可我能答應，不拿十四爺當四爺的替身，不用沉默罰他，也不因他喜歡我便覺得所有退讓都是應該。”
“你說得容易。”
“所以我需要姐姐替我把清冊做清楚。”
若蘭皺眉。
若曦從桌下取出另一張紙。這不是送往家中的清單，而是她昨夜重新寫下的幾件事：陪嫁歸屬、院中人手、何事要經嫡福晉、何事由她自己決定。最後一行是，若她拒絕圓房，不許以抗旨或失寵逼迫。
若蘭看見最後一行，臉色變了：“你要拿這個去同十四談？”
“要談。”
“他若惱了呢？”
“那總比成婚之後才知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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