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完顏氏先送來府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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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單下麵，還壓著一本薄冊。
若蘭先拿起禮單。送來的綢緞、首飾、茶器與婚儀用品，一項不少，數量也合側福晉的規製。完顏氏沒有在明麵上失禮，甚至比內務府催得還早。
若曦翻開那本薄冊，第一頁寫著十四府內院規條。
何時請安，逢節如何排席，公中用度怎樣支領，各院不得私自調用哪些人。字寫得端穩，越往後越細。冊中沒有一句衝著她來，每一條卻都在告訴她，十四府已經有一套運轉多年的秩序，她隻是後來的人。
若蘭看完禮單，道：“這位嫡福晉比十四爺想得周全。”
“也比他快。”
若曦翻到最後。內頁夾著一張單獨的紙，列著給她預備的院落、丫鬟婆子和每月用度。院子在西側，離十四的書房不遠，卻與嫡福晉所居正院隔著一道花牆。
看起來處處合宜。
巧慧指著人手名單：“這些人都是府裡撥的。姑娘若帶我過去，算在哪邊？”
“算我的陪嫁。”若曦道。
“府裡給的人便走公中月例，陪嫁的人吃姑娘自己的？”
若曦點頭。
巧慧咂了咂舌：“一進門就分得這麼清，往後喝口茶都得先問是哪邊的水。”
若蘭看她一眼：“正因日後說不清，今日才要分清。”
外麵候著的管事嬤嬤姓齊，是完顏氏身邊用了多年的老人。若曦請她進來，齊嬤嬤規矩周全，行過禮便站在門邊，不多看屋裡的東西。
“嫡福晉說，府中早該來向姑娘請安。隻是正式旨意未下，不敢先壞了規矩，隻讓奴才送備婚禮單來。冊上若有姑娘用不慣之處，儘可指出。”
若曦把冊子合上：“有勞福晉費心。禮數上我不懂，往後還要請福晉指點。”
齊嬤嬤笑道：“姑娘是禦前出來的人，論規矩，哪裡輪得到旁人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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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得客氣，卻沒有退回去。
若曦道：“禦前的規矩是伺候萬歲爺，府裡的規矩是過日子，本就不是一回事。”
齊嬤嬤這才看了她一眼。
“姑娘明白便好。”
若蘭坐在一旁沒有開口。她今日能進宮探望妹妹，卻不能替未來的側福晉同嫡福晉談府中權責。
若曦讓巧慧把昨夜寫好的陪嫁清冊取來。清冊尚未填足數目，田契、鋪契與箱籠也隻列了類別。她把其中已經確定的部分遞給齊嬤嬤。
“請嬤嬤轉交福晉。我的陪嫁人口與財物，婚前會造一份正冊，一份送宗人府存檔，一份留在十四府。府中公賬，我不會過問；嫡福晉和諸位小主子的份例，也與我無關。但我的陪嫁不並入公中，若要調用，須經過我。”
齊嬤嬤沒有接：“姑娘尚未進府，便怕府裡貪你的東西？”
巧慧臉色一變。
若曦仍托著清冊：“我怕日後對不上，反倒叫福晉擔一個管家不清的名聲。”
齊嬤嬤看著她。
兩人之間隔著半張桌子，冊頁邊緣一動不動。
若蘭端起茶盞，淡淡道：“完顏家的姑娘管府多年，想來不怕一本清冊。”
齊嬤嬤終於伸手接過：“自然不怕。奴才隻是替嫡福晉問明白，免得把姑娘的好意聽岔了。”
“還有院子。”若曦道。
“西院已經命人收拾。十四爺親自去看過，說離書房近。”
“我很滿意。”
齊嬤嬤似乎沒想到她答得這樣快。
若曦又道：“花牆上的角門，請先封著。”
“姑娘不願與正院來往？”
“正門可以來往。角門開在兩院寢居之間，福晉的孩子和我的人都容易走錯。等我進府，與福晉見過麵，再商量開不開。”
齊嬤嬤的目光終於有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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