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十四接到西北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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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令送到時，十四還在兵部。
來府傳旨的侍衛隻宣讀副本：十日後啟程，巡查西北三處糧道，從京師前鋒營抽調兩千人，暫歸十四統領，沿途可節製驛站與押運人手。正本須由十四親自在兵部簽領。
完顏氏帶著若曦與府中人跪聽。旨意讀完，正院裡立刻忙起來。軍衣、藥材、馬具、沿途節禮，各房管事抱著舊例冊排成長隊。
上一回十四隨駕出巡，府裡按六十日備了八車行裝，其中兩車是各地官員迎送所需的禮器。這一次是實打實查糧道，完顏氏先劃掉禮器，又把錦緞帳子改成防潮油布。管事怕失體麵，提醒皇子出京不能過分寒酸，她隻問：“糧車陷在泥裡時，是錦緞能墊車輪，還是麻袋能？”
若曦第一次看見完顏氏替十四備遠行。她不問他舍不舍得，也不說一路珍重，隻把每一件可能用到的東西壓成斤兩和車數。這不是冷淡，是她多年作為嫡妻已經形成的方式：丈夫要往前走，她便先保證全府不會在他身後亂。
“西院有什麼另備的，今日申時前把單子交來。”完顏氏對若曦道，“可以另送，不許同公中重複。”
若曦點頭。她手裡沒有十四往年的喜好冊，也不知道他騎行久了哪處舊傷會痛。若硬送一箱自以為貼心的東西，隻會占掉軍需車的位置。她索性先要了隨行醫官的藥單和趙侍衛的馬具清冊，打算從缺項裡找。
若曦卻先問傳旨侍衛：“這道軍令何時擬定？”
“昨日酉時由兵部擬旨，南書房過目，今早萬歲爺用印。”
“此前可有人知道？”
侍衛謹慎道：“奴才不知。”
九爺的紙條出現在今日清晨，寫的是“十四近日若得遠差”。若隻是猜測，並不稀奇；可連“所往、所帶兵數、歸期”都列作要查，說明有人至少提前知道康熙正在考慮派十四出京。
十四回府時已經入夜。
他一進正院便叫人展開西北輿圖，眉眼間壓不住興奮。青石峽複勘讓康熙看見他的處置能力，這一次雖隻領兩千前鋒，卻有節製糧道之權。軍功不在兵多，而在皇帝肯不肯把路交給他。
“皇阿瑪原本隻叫我巡兩處，”他指著輿圖，“今日臨時添了烏蘭驛。那裡正卡在北線糧道咽喉，若能把三處舊賬理清，明年大軍調度便繞不過我。”
他將三枚銅錢依次壓在驛站上，又用刀鞘劃出兩條備選路線。說到軍務時，他與昨夜站在院門外的男人判若兩人，判斷快，野心也毫不遮掩。
“這趟不是把賬查回來便算完。”十四道，“烏蘭驛若能擴成冬營，來年誰領西北兵，都得先問我糧從哪裡走。”
完顏氏手裡的筆頓了一下。若曦也聽懂了。他要的不隻是一份差事，而是讓自己成為任何人都繞不開的那一個。這份欲望並不會因為他肯退下一級台階便消失，也不會因為成了她的丈夫就自動變得溫和。
完顏氏問：“去多久？”
“軍令寫四個月，若入冬前路通，三個月也能回。”
若曦看著地圖上的烏蘭驛。上一世十四真正握住西北軍權，也是在一次次看似臨時的差遣中。她知道這條路會把他推得更高，也知道最後雍正登基時，越高的軍功越會成為鎖住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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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察覺她不說話：“你覺得不該去？”
“我沒有這樣說。”
“你臉上寫著。”
“我隻是想起這趟差事的風險。”
“打仗哪有沒風險的？”十四語氣淡下來，“還是你覺得，我走得越遠，四哥越放心？”
完顏氏合上舊例冊：“你們若要吵，先把正事說完。十日備行裝，公中按哪一年的例？跟去多少人？府裡由誰收軍報？”
十四沒有再刺若曦：“按去年北巡例減兩成，輕車簡從。趙侍衛隨行，府裡軍報仍進正院。”
“私人書信呢？”完顏氏問。
“也進正院，由你拆——”
他說到一半，看向若曦。
完顏氏冷笑：“怎麼，娶了新人，才想起家書也要分賬？”
十四被說得有些窘：“寫給誰的，誰拆。軍務公函你收，我若另寫給西院，直接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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