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但範六的腳趾回不來。”
若曦把信看了兩遍。
她們付了尾款,交了臟銀,終於也讓車上了路。每一步都有理由,結果卻仍是晚。
完顏氏派人去範六家。範妻住在城南,兩間破屋,懷裡抱著剛滿月的孩子。她聽說府裡要給一百兩撫恤,沒有謝恩,隻問:“他還能趕車嗎?”
管事答不上。
範妻又問:“不能趕車,往後一百兩吃完呢?”
懷裡的孩子恰在這時哭了。範妻一邊哄,一邊把範六留下的舊靴從牆上取下來:“他出門時說,回來要給孩子買一頂虎頭帽。如今信上隻寫割了腳趾,沒寫他夜裡疼不疼,也沒寫他敢不敢讓我看。”
若曦沒有用“人還活著便好”堵她。活下來當然好,可活下來以後那一段漫長的疼、不能趕車的日子和麵對家人的羞慚,也都是真的。
若曦當日也去了。她沒有坐進屋,隻站在門邊看見牆上掛著一雙範六留下的舊靴。
“府裡可以給他一份看馬料的差事。”若曦道,“但要等他回來自己願意。”
範妻盯著她:“若他不願意看別人騎馬呢?”
若曦停了一下:“那就再找別的。不是領了撫恤便必須聽府裡安排。”
婦人這才接下銀票,卻沒有按管事帶來的“領訖無欠”手印。
“腳趾沒回來,怎麼能無欠?”她說。
若曦讓人把那四個字劃去。銀領了,欠也仍在。
回府後,完顏氏正在查北庫放行票。她看見若曦,隻問:“範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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