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安安終於叫了一聲阿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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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視固定下來後的第二個月，安安第一次對十四笑。
十四抱著她不敢動，乳母在旁拿一隻布老虎逗。孩子盯著老虎尾巴看了半晌，忽然咧開沒牙的嘴，笑得沒有聲音。
十四先愣住，隨後也笑起來：“她認得我？”
乳母很誠實：“小格格是看布老虎。”
院門外的若曦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十四聽見了，沒有爭辯，隻把布老虎往自己臉邊移了移。安安的目光跟過去，又笑一次。這一回究竟是看虎還是看人，誰也說不清。
最初那次父女相見以後，十四當天便呈了認新君、絕兵線的具結。四爺沒有回話，隔月隻讓宗人府又準兩次。前後三次都沒有外話遞進遞出，探視才固定為每五日一刻。安安的名字也正式錄入玉牒：愛新覺羅氏，乳名明安，生母皇十四子側福晉馬爾泰氏若曦。
十四親自在確認頁上按了指印。
日子在一扇開合的院門之間慢慢向前。
安安從四斤二兩長到六斤，會追著光轉頭，會在喝飽後踢開繈褓。她仍比同齡孩子瘦小，每逢換季便咳，顧大夫和禦醫的方子常有分歧。若曦不再迷信誰的官位更高，要求兩人都寫清依據，再由她決定先用哪一種。
十四能做的事不多。
他不能夜裡去看孩子，不能在她生病時守床，也不能決定大夫進出。他便在每次一刻鐘裡學換繈褓、拍嗝、擦掉安安嘴角的奶。有一回孩子尿濕他整條袖子，乳母慌忙請罪，他卻不許換衣，抱滿一刻才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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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隔著門道：“你不是打仗，不必用濕袖子證明能忍。”
十四道：“下次我會先墊布。”
他果然記住了。
雍正元年的春天來得很慢。大喪未儘，府裡不掛彩，也不辦熱鬨的百日宴。完顏氏仍按家宴規格給安安留了一碗長壽麵，又讓自己的兩個孩子送來一對小銀鈴。
若曦沒有讓安安把銀鈴全收作私物。她回了一份同重的文房銀錠，記在兩個孩子名下。完顏氏看到賬，笑她連孩子送禮也要算清。
“不是算誰占便宜。”若曦道，“是讓他們知道，妹妹得到的東西不會從他們份裡憑空消失，他們給出的好意也會被記得。”
完顏氏沉默一會兒：“若這府還能這樣過下去，倒也不壞。”
可她們都知道，東跨院的鎖還在。
十四的爵位處置遲遲未下。朝中有人請將他發往守陵，有人請革爵圈禁，也有人認為他已斷兵線、認新君，應保留親王體麵。四爺沒有定，隻讓宗人府每月呈報。
十四起初每收到一份風聲都要問。後來發現問了也出不去，便不再日日盯著朝局。他讓人送來一疊自己畫的識字圖，想等安安大些教她認馬、弓、山河。
若曦看見第一頁就是一匹戰馬，退回去讓他重畫。
“為何？”十四問。
“她還不會坐，你便想讓她騎馬。”
“我女兒自然要會。”
“可以會。先從碗、燈、窗、家裡的人畫起。她不是先認識你的戰場，才配認識你。”
十四當晚重新畫。第一張是一隻歪歪扭扭的碗，第二張是暖爐，第三張畫了一個小嬰兒。畫到“阿瑪”時，他卻不知道該畫什麼，最後畫了一雙張開的手。
若曦收到後，看了許久，將那張留在安安常看的牆邊。
入夏，安安開始學說話。
她最先會的是“娘”，卻不是叫若曦。餓時也娘，困時也娘，看見乳母手裡的奶碗仍是娘。十四得知後，堅持說這也算先叫額娘，若曦懶得與他爭。
他每次探視都指著自己：“阿瑪。”
安安看著他：“啊。”
“阿瑪。”
“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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