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雍正病中召若曦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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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諭送到永和宮時，十四正在教安安認“碗”字。
聽見皇上病中單獨召若曦，他的手立刻收緊，紙角被捏出一道皺痕。若曦等了片刻，問：“你想說什麼？”
“不想讓你去。”十四答得很快。
“然後呢？”
他低頭把紙撫平：“然後我沒有權替你抗旨。你去，帶上正式召見牌，讓巧慧在殿外等。若超過一個時辰沒有消息，她回永和宮報看守，再由看守向宗人府問，不私闖養心殿。”
“你不問他為何召我？”
“想問。”十四坦白道，“也想讓你回來後一句不漏地告訴我。但你可以隻說與我們處置有關的部分。你和他的舊話，不必全拿來證明給我。”
若曦看著他，心裡那點因病中召見生出的沉重鬆了一些。
她把召見牌交給巧慧保管，又將出門、進殿和預計回程時辰寫在永和宮出入冊上。不是因為十四監視她，而是她不願再像從前那樣，一個人走進關上的宮門，外麵無人知道該在何時找她。
若曦到養心殿時，四爺剛喝完藥。
殿中藥味很重，奏折卻仍堆在榻邊。他臉色蒼白，咳嗽時用帕子掩住口，帕角露出一點暗紅。
若曦按禮跪下。
四爺看著她：“這裡沒有外人，還要這樣？”
蘇培盛與太醫都在屏風外，門口另有值守。所謂沒有外人，隻是沒有一個可以替若曦證明談話內容的人。
“皇上病中召臣婦，臣婦不敢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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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沒有再勉強她起身，命人賜座。若曦坐下先問：“太醫怎麼說？”
“勞累，舊疾，不至於死。”
“皇上召臣婦，是為九爺的信？”
“信已入案。你要求遮去孩子新名，朕準了。”四爺咳了兩聲，“朕召你，是想問一句。永和宮的日子如何？”
“屋子能住，米炭已按例發，顧大夫可以入宮。第一頓飯沒煮熟，後來會了。”
四爺似乎想笑，卻又咳起來。若曦下意識站起半步，太醫已經從屏風後進來，替他順氣、換藥。她便重新坐回去，沒有越過禦案。
太醫退下後，四爺道：“從前朕咳一聲，你不會坐得這樣穩。”
“從前臣婦不是太醫，也總以為著急能替人治病。”
“如今不著急了？”
“著急。但知道誰該做什麼。”
四爺望著她，忽然道：“德妃舊物一直無人料理。朕想讓你遷到永和宮前殿，替先妃守祀一年。”
若曦沒有接話。
蘇培盛從案後取出一份未蓋印的條陳。名目很周全：若曦仍是十四側福晉，以兒媳身份奉祀先妃，另給宮眷份例；安安住前殿，由乳母照料。十四移往西苑一處小院，禁製減半，卻不得與若曦同住。
朝臣看來，這是新帝讓弟媳替亡母儘孝，也是將十四夫妻分開看管。沒有後宮名分，更沒有一句舊情。
條陳末尾另有一行小字：若曦每十日入養心殿整理康熙晚年舊檔。
四爺道：“你熟悉宮中舊事，也認得皇父許多手跡。由你整理，不會有人疑心。”
若曦抬眼：“皇上是要臣婦守祀，還是要臣婦每十日來這裡？”
“兩件事並不衝突。”
“十四遷西苑，是因他的案情可以減禁，還是因臣婦答應住前殿？”
四爺咳了一聲：“你若肯留下，朕不必擔心你替他聯絡外麵。”
若曦看著條陳末尾那行小字。紙上沒有一句舊情，卻把她留在禦前，把十四單獨送去西苑。
“若臣婦不答應呢？”
“你們仍住後院。朕不加罪。”
“西苑減禁呢？”
“再看。”
若曦把條陳放回去：“那仍是一根繩。一頭係臣婦留下，一頭係他的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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