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失勢皇子搬進民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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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處官宅的鑰匙交到若曦手裡時，她沒有立即進門。
宗人府管事命人把十四的箱子抬進正房，把若曦六隻箱子全送東廂。若曦站在院中問：“誰分的？”
“曆來爺住正房，側福晉住廂房。”
若曦指著裝安安藥材的兩隻箱子：“那兩隻搬正房。我的賬箱也搬過去。”
管事不敢動，看向十四。
十四親手提起賬箱：“聽她的。”
若曦卻道：“不是聽我的。今夜我們先看哪間暖、哪間安靜，再自己分。大人可以守舊例，孩子的咳嗽不認舊例。”
管事嘴唇動了動，最終讓開。宅冊仍寫著那些舊字，箱子卻沒有照它們落下。
一家人這才跨過門檻。
屋子比圖上更破。廚房屋頂漏了一角，西廂窗框被蟲蛀，井口木欄一碰便晃。若曦卻沒有失望。她從正房走到後院，又從落儘葉子的棗樹下看回整座宅子，冬陽把七間舊屋照得清清楚楚，沒有一道必須等宮門開才能出去的牆。
安安已經跑進一片枯草。乳母追著怕她摔，若曦讓人先拔掉帶刺的蒺藜，其餘貼地的軟草不必全除。
“留這麼亂做什麼？”十四問。
“讓她踩。鋪滿青磚好看，卻沒有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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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蹲下，親手拔起一株蒺藜。他過去挑宅子看的是門有幾重、護衛能站幾人，如今第一次學著從一個孩子膝蓋的高度看院子裡什麼會紮人。
宗人府隻肯出六百兩修繕。十四最先盯上後院空地，拿樹枝畫出一間馬棚；若曦則指著漏雨的廚房和搖晃的井欄，讓工匠先報這兩處的價。
“馬棚可以晚一年。”她道。
“屋頂補一角，花不了多少。”
話剛落，簷上積雪被冬陽曬化，一股冷水順裂縫澆下來，正落在十四肩頭。安安以為阿瑪在玩水，拍著手大笑。十四抹掉臉上的水，默默把樹枝畫的馬棚擦去一半。
“留兩匹矮馬的位置。”他仍不肯全讓，“她將來要學騎。”
一隻麻雀恰從枯草裡飛起，安安嚇得撲進若曦懷裡。十四看著女兒，又把馬棚擦小了一圈：“先養一匹性子慢的。”
當夜試住，眾人才發現正房雖然朝南，門縫卻灌風；東廂舊炕反而燒得最暖。十四讓安安和乳母住東廂，自己抱著被子去了正房最冷的一側。若曦在另一側鋪開賬冊，兩人的房門隔著一間小廳。
十四靠著門框問：“今夜也各睡各的？”
“先把漏風的紙糊上。”
他糊完窗，手上全是漿糊。若曦看了一眼，把自己的枕頭放到他床上：“今夜不各睡。”
十四立刻想笑，又怕笑得太明顯，隻低頭去拍那隻本來就不臟的枕頭。
修繕的半個月裡，他們仍住若曦的陪嫁小院。十四進門第一日便問自己住哪兒，若曦指了客房。他黑著臉住進去，第二日卻主動替門房修好壞鎖，還被門房客客氣氣稱了一聲“十四爺”，沒有半個人改口叫男主人。
第三晚，若曦抱著被子來敲客房門。
十四接過被子，脫口道：“準。”
若曦轉身便走。
他忙從門內追出來：“說錯了。你回來——我是說，門開著，你願意進便進。”
若曦這才把枕頭扔給他。
官宅修好那日，十四隻帶了兩箱衣物和幾本軍書。若曦的舊物樟木箱仍留在小院，腰間也仍掛著那把鑰匙。十四在門邊看見了，隻把安安啃壞的識字圖抱得更穩，沒有伸手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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