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新帝準他們遷出宮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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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二年三月，遷出宮禁的旨意終於到了。距十四燒掉密信，已過去四個月。
這四個月裡，宗人府把十四交過的每一條線重新查了一遍。三十七名舊部沒有再聚，二十四名傳信人中能確認身份的全部簽下不奉私令的具結；趙承嶽留下的箭記也與舊軍檔吻合，宮中內應被定為私傳禁信，未查出更大的接應網。
拖了數年的假報案也在這時結卷。曹振臨摹郭茂筆跡、姚順遞送假令，均有實證，二人分別論罪；常順扣押玉檀家人、買通藥庫的銀路被兌票坐實，判斬監候。魯成的屍首在通州河灘找到，胸口有刀傷，已無法再開口。
九爺因明知扣人而不阻、私銀買通宮差另案削爵圈禁。判詞沒有把假軍報、廣源縱火和綁走馮桂娘一並寫到他頭上——眾人都知道線朝哪一座府去，案卷能落下的卻隻到常順。這個缺口沒有在終局忽然補齊，也不會因九爺已經獲罪便算作查清。
十四沒有催。
他每月照例遞一封明折：誰來探視，安安病過幾次，完顏氏帶孩子來過幾回，末尾總有幾句對處置的不服。他不寫悔過，也不再夾暗號。
若曦的鋪子在這期間虧了兩個月。掌櫃第一次自己作主進貨，看錯行情，壓下一批賣不出的皮貨。若曦從若蘭處收到副賬，沒有隔著宮牆發號施令，隻叫掌櫃下月少進貨、慢慢出清，虧銀記在鋪賬上，不逼他一人賠死。
“你不心疼？”十四問。
“心疼。”若曦道，“可我既讓他自己作主，便不能賺了算我的眼光，虧了全算他的錯。”
十四摸了摸那頁虧賬，沒再說把掌櫃換掉。
第四個月末，十三把查驗總冊送進養心殿。兵符早已交儘，舊箭記全部作廢，逃宮內應也斷了；天津與京營無人再應十四私令。冊尾仍寫著一句：舊軍尚有人念他，日後也可能有人借他的名號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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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把冊子合上：“你替他擔保？”
“臣不敢。”十三答，“十四若再藏一枚箭記，臣請皇上把他押回去。可如今箭記沒有，兵也沒有，隻剩他不肯說皇上英明。”
“這還不夠？”
十三跪下：“若不肯誇皇上便要鎖在宮裡，臣也不敢擔保自己哪一日說錯話。”
四爺盯著他。殿中連炭火爆裂一聲都聽得清。
“你們兄弟如今倒齊心。”
“臣隻是不願額娘生前住過的永和宮，往後成了關弟弟妻女的牢。”
四爺重新翻開十四的自陳。那上麵承認違過哪些旨、交過哪些人，也寫著對削減孩子藥材與拿探視換叩拜的不服。沒有一句謝主隆恩。
朱筆懸了許久。四爺最終在宗人府請示上批下“可擇外宅看管”，又在旁邊添：不得見武官，不得離京；查出一封私令，立即收押。
十三叩首。四爺沒有叫起，隻問：“若他出了外宅，第一日便望著校場呢？”
“讓他望。”十三道，“他若伸手，再治伸手的罪。”
朱筆在紙上停了一下，沒有再改。
十三退出暖閣時，膝上已經跪出一片灰。他沒有回頭，也沒有替十四問哪一日下旨。
該問的，他已經問了。
旨意到時，安安正蹲在院裡看一株從磚縫冒出的草。
蘇培盛宣讀：皇十四子胤禎交儘兵權、斷絕私令，主動上報逃宮密線，經四月核驗無再聚之實。念宗室之體、先帝之子，不宜久居內廷後院，準遷往京城外西北一處官宅居住。
不是恢複親王府。
官宅四周仍有宗人府護衛；十四不得入朝，不得離京五十裡，不得私見武官，每月呈報往來。但院門白日可以打開，家眷可以按名單出入，顧大夫不必再過兩道宮門。
完顏氏與孩子們可選擇隨遷或繼續住原十四府。若曦的陪嫁、鋪子與個人往來不納入十四禁令，隻要不替他聯絡軍政人員。
宣完旨，蘇培盛將蓋印副本交給十四。
十四跪地謝恩。
他沒有說“臣弟終於想明白”，也沒有把四個月等待說成皇恩浩蕩。禮畢後，他問：“官宅是賜居，還是暫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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