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後來留下才是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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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多以後，門口的常駐護衛撤了。
宗人府仍每月來一次，查十四有沒有私見武官、有沒有離京。門外那塊看管銅牌沒有摘，顏色卻被風雨洗淡。
十四第一次獨自走到巷口，站了很久。
沒有人攔他，也沒有人跪迎。賣豆腐的老婦照舊叫賣，兩個孩子追著木輪從他身邊跑過，險些撞上他的腿。
他買了兩塊豆腐，付錢後自己提回家。
若曦看見便笑：“能自己出門，第一件事就是買豆腐？”
“不然去校場搶兵？”
“你若敢，豆腐先扣下。”
十四把油紙包護到身後：“這是我用月錢買的。”
安安聞聲從後院跑來，伸手便要掰油紙裡的豆腐。十四及時舉高：“還沒下鍋。”她已經五歲，仍改不了見什麼都想嘗一口的毛病，隻好仰著頭同阿瑪講價，最後討到一塊昨日蒸熟的豆乾。
今日是她第一次學騎馬。
完顏氏一早便帶弘春和小兒子過來。她沒有搬進胤禎宅，原十四府仍由她掌著，兩個孩子在那裡讀書、練騎。每月三日，他們來這座小宅住，東廂的床被常年留著。
弘春已經會騎成年馬，自告奮勇要教妹妹。十四卻嫌他腿不夠長、手也不穩，父子兩個從馬鞍高低爭到韁繩該放幾寸。
完顏氏坐在廊下喝茶：“再爭半刻，今日誰也別騎。”
兩人一同閉嘴。
若曦笑出聲。完顏氏瞥她一眼：“你也別笑。安安昨日咳了一聲，你半夜叫了兩次大夫。你們兩個誰也不比誰強。”
“顧大夫說不是喘症。”
“所以今日我才讓弘春把馬帶來。”
馬是匹溫順的小母馬，個頭隻到十四胸口。弘春已經領它走了兩圈，最小的孩子也故意在旁敲木桶，馬隻甩了甩尾巴。
十四仍把鞍轡逐處摸過。摸到左側腳蹬時，他發現皮帶內層有一道細裂，立刻沉下臉。
馬夫跪下請罪。弘春搶著道：“昨日我看過，沒有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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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的是外麵。”十四把皮帶翻給他，“汗浸進去，內裡先壞。上馬前要用手掰，不是隻拿眼看。”
弘春臉漲得通紅：“兒子記住了。”
完顏氏卻看出不對：“昨日到底是誰收的馬？”
弘春沒有回答。小兒子抱著木桶縮了縮肩，最後小聲道：“哥哥昨日騎過。他說隻繞院一圈，不算正式用馬。”
弘春猛地回頭：“你答應不說！”
“腳蹬都裂了。”
十四的臉沉下來。弘春搶先跪下，承認昨日瞞著馬夫試騎，落馬時左腳掛住過蹬帶。他怕挨罰，隻把馬牽回去，沒有告訴任何人。
若今日沒人翻開內層，安安踩上的便是哥哥瞞下的裂口。
十四氣得抬手，完顏氏卻先道：“你若要打，等他說完為何瞞。”
弘春咬著嘴唇：“阿瑪每回來都先教妹妹。兒子想讓他看見，我已經能自己馴馬，不必他教。”
這句話讓院裡靜下來。
十四的手慢慢放下。他沒有因愧疚便說無事，隻罰弘春一個月不得獨自騎馬，每日跟馬夫查鞍。壞腳蹬從他的月錢裡賠，今日妹妹上馬，則由他牽第一圈。
弘春紅著眼接過新韁繩。安安不知道哥哥險些害自己摔下，還仰臉問：“你會不會故意走很快？”
“不會。”弘春悶聲說，“我看著你。”
十四沒有借機說他還小、以後不許管妹妹，隻叫人換一副腳蹬，又讓弘春親手再查一遍。
安安早已等得不耐煩，抱住阿瑪的腰：“現在可以了麼？”
“先戴護膝。”
“哥哥從來不戴。”
“哥哥第一次騎也戴。”
弘春在旁點頭。安安這才勉強伸腿，讓額娘替她綁好。
十四把女兒抱上馬，自己牽韁，另一隻手始終虛護在她腰後。小馬沿圍欄慢慢走，安安起先肩背僵硬，半圈後便開始嫌阿瑪擋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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