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掃帚抽爛橫肉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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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穗兩步跨到門後，一把攥住那柄半人高的高粱大掃帚。
“大姐，俺出去跟他們拚了。”春草從炕沿跌下來，拖著一身傷就要往外撲。
麥穗頭也沒回，粗壯的胳膊反手一撈，將春草按回炕沿。
“坐著，輪不著你拚命。”
麥穗聲音低沉，兩腳穩穩釘在門檻後。
門外的破木板在鐵鍬與木棍的重擊下哢嚓碎裂，木屑四濺，三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踩著斷木板硬闖進了屋前過道。
領頭的刁老大膀大腰圓，手裡拎著一根生榆木棍，滿臉橫肉擰在一起：“果然藏在這兒。刁家花彩禮買的人，死也是刁家的鬼，誰敢攔著，老子連這破柴房一塊砸平。”
刁老大兩步踏進門檻，蒲扇似的大手徑直朝春草抓過去。
麥穗兩腳吃住地麵，將懷裡的大高粱掃帚猛力橫抽出去。堅硬堅韌的高粱稈梢結結實實蓋在刁老大麵門上，當場刮出十幾道滲血血痕。刁老大兩眼發黑鼻血直淌，疼得慘叫著連連後跌。
後頭兩個兄弟見大哥吃了虧，提著木棒鐵鍬就要硬往裡撲。
青竹端著一口生鐵大鍋快步邁到門前，鍋裡翻著滾沸的白汽，刺鼻的生堿水味瞬間嗆得人睜不開眼。
“往前走一步試試。”青竹眼神極冷，“剛出鍋的滾堿水，正愁沒東西褪豬毛。”
兩個漢子瞅著滾水，伸出的腳僵在半空，慌忙退回院子裡。
七歲的小燕雙手緊握生鐵火鏟，小身板繃得筆直，並排立在青竹身側，一雙大眼睛死死盯著門外的惡漢。
門前泥地裡，刁老太見大兒子滿臉是血，一屁股坐進黃泥拍腿乾嚎：“打死人啦，野丫頭拿開水潑人，沒王法啦！”四周早起的村民紛紛圍在柵欄外張望。
青竹冷笑一聲，取出老紅木算盤當眾啪啪撥動，清脆算珠聲瞬間壓住了乾嚎。
“刁老婆子，少在這兒顛倒黑白。”
青竹立在門檻上，聲音清亮響徹小院，“新社會講婚姻自由，春草是正經嫁過去的，可她男人開春病死了，她不是你刁家圈裡的牛馬。這兩年春草在你們莊上挑水種麥子，掙下的工分糧錢全讓你們家吞得精光。生產隊的賬本清清楚楚，按隊裡的工分折算，你家倒欠春草一百二十塊工錢。”
刁老太臉色發白，哭聲卡在嗓子眼裡。
青竹手指在木欄上重重一叩：“你自個兒推牌九欠下八十塊爛賭債，要把守寡的兒媳婦強賣進深山衝喜抵債。買賣人口是犯法的勾當，公社公安局的大門朝南開，要不要現在去問問公安抓誰？”
圍觀的村婦們頓時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甘泉扶著渾身發顫的春草走到了門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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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嬸子大娘，你們瞧瞧刁家是怎麼糟踐人的。”甘泉咬著牙，輕輕掀開春草身上舊棉襖的一角。
晨光之下，春草單薄的脊背露了出來。
數十道發黑化膿的血槽縱橫交錯，幾處皮肉外翻，手腕上勒出見骨的紫黑血溝，腳板底全被尖石割破，泥血斑斑。
人群裡猛地炸開了鍋。
“天爺啊，這哪是人受的罪。”
“這分明是拿帶刺的硬荊條往死裡打的。”
幾個上了年紀的村婦看得眼圈發紅，抓起腳邊的碎泥塊和乾土坷垃，劈頭蓋臉朝刁家母子砸過去。
“喪儘天良的老虔婆，滾出青石溝去。”
“打死這群沒良心的畜生。”
民憤一起，泥塊石子如雨點般落下，砸得刁家兄弟三人抱頭躲閃。
正鬨騰間，院外傳來一聲威嚴的斷喝：“全給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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