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掀開缸蓋堵爛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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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枚皺巴巴的一角紙幣和三個鋁分幣，推到了紅磚門檻前。
“青竹妹子，在屋裡不？俺……俺尋你有點事。”
李家小媳婦摳著圍裙角站在門口，身後跟著村西頭的栓子媳婦，懷裡抱著空布袋，眼神躲閃。
甘泉正拿著細竹掃帚掃院子。
引來的泉水在石溝裡流淌，把曬場方磚衝得乾乾淨淨。
聽見動靜，青竹擦著手挑簾出來：“兩位嫂子大清早站外頭乾啥？進屋烤火。”
李家媳婦把那包零錢往前推了推，臉漲得通紅：“妹子，不進去了。俺來……是想把年前訂的兩壇黃豆醬退了。”
青竹臉上的笑淡了下來：“前兒不是說辦年席要用麼，怎麼突然不要了？”
李家媳婦瞟了眼村頭石水井，低聲道：“俺婆婆今早挑水聽了閒話，說沒出閣的姑娘釀醬煞氣重。還說昨兒半夜，有人瞧見你們後院大缸裡撈出死耗子。俺懷著身子，婆婆非逼著俺來退定錢。”
栓子媳婦也在後頭紅著臉幫腔：“俺男人聽了也犯膈應，催俺趕緊來退。”
青竹咽下火氣，解開腰間的小布包。
“退。做買賣講究自願，不強按頭。”青竹點出兩張五角紙幣遞過去，“定錢一人五毛，拿好。”
兩個小媳婦接了錢，連連彎腰道不是，低著頭一溜煙跑出了巷子。
甘泉握著竹掃帚，靜靜立在院當中。
村頭石水井離新院不遠，木棒槌砸衣服的脆響，混著二嬸劉巧嘴尖利的嗓門，清清楚楚飄進院裡。
“……我還能編瞎話？昨兒半夜門縫裡瞅得真真的，兩個丫頭拿鐵鉗從缸裡夾死耗子呢。兩隻大水耗子毛都爛了，那缸醬成了耗子湯，誰吃誰倒黴，懷娃的連帶把的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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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台邊圍著幾個洗菜洗衣的婦人，有的停下棒槌交頭接耳，有的端著菜籃子直往新瓦房這邊瞅。
青竹抄起門後的頂門杠就要往外衝：“我去撕了她的爛嘴。”
甘泉上前握住木杠。
“二姐，別拿杠子。”甘泉神色沉穩，“去井台吵，外人當咱們心虛。她不是說缸裡落耗子麼？咱們把大門敞開，請村裡長輩親自來驗。”
麥穗挑著兩桶泉水從後院出來，穩穩放下水桶：“甘泉說得對。身正不怕影子斜，大門敞開讓他們看。”
青竹扔下木杠：“成，迎客去。”
兩扇黑漆鐵門大敞開掛上鐵鉤，甘泉領著兩個姐姐迎向村頭井台。
井台邊的棒槌聲猛地停了。
劉巧嘴見三姐妹走來，把木棒槌橫在胸前，兩隻吊梢眼斜著瞪過來：“咋的？你們還想打長輩不成？”
甘泉在井台前站定，神色從容。
“二嬸，光在井台嚼舌頭沒意思。我們院門敞著，八口陶缸全在明處。各位嬸子嫂子進院瞧瞧，要是從缸底翻出一根耗子毛，定錢全退，缸我也當場砸了。”
洗紅蘿卜的趙大娘抬起頭。她是村裡的老婦女主任，性子最耿直，全村都敬她幾分。
趙大娘把紅蘿卜扔進水盆，甩了甩冷水：“巧嘴，人家門都開了，你縮什麼脖子？走，大夥兒一塊兒去瞅瞅，省得你一天到晚嘴裡沒個把門的。”
劉巧嘴臉色發僵：“我……衣裳還沒捶完呢。”
“造謠時嗓門比銅鑼還大，這會兒裝啥老實人。”趙大娘拽起劉巧嘴的胳膊，“走，看了才知道。”
幾個婦人放下手裡的活計，跟著趙大娘往新院走去。
進得院來，走在前頭的幾個婦人腳步不由得放慢了。
院裡方磚鋪得乾乾淨淨，活泉在石槽裡清亮流淌，不見半點泥汙。屋簷下整齊掛著晾乾的艾草與野薄荷，飄著淡淡草木香，連隻過冬飛蟲都瞧不見。
曬場木架離地半尺，整整齊齊碼放著八口大陶缸。
每口缸口都蒙著雙層雪白細紗布，麻繩紮得嚴實，頂上扣著帶沿竹鬥笠，連粒沙土都落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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