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大雪封山拉雪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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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斤特釀醬，要是兩天送不到縣城，飯店的年夜席就全砸了。”
青竹抬手抹掉眉毛上的白雪沫子，站在黑漆鐵門前，兩眼緊緊盯著被厚雪堵死的出山路。
老支書趙得喜喘著粗氣站在門道裡，狗皮帽子上全是冰溜子：“全縣機關勞模的年夜飯全訂在那兒，就指著咱們的八珍醬當底料。可鷹嘴嶺雪崩，斷樹亂石把峽穀塞嚴實了，車馬根本過不去。”
麥穗從東屋走出來，眉頭微蹙：“車走不了，人挑擔子也不成。四百斤醬沉得壓手，幾十裡雪窩子非把腳踝扭斷不可。”
青竹咬了咬牙，轉頭看向後跨院堆著的粗青竹：“大車走不了，咱們紮雪橇。”
趙得喜愣了愣：“紮雪橇？”
“對，紮雪橇。”青竹眼神發狠，“雪越厚越順溜。底板做寬套上纖繩，幾個人搭夥往前拽，準能翻過去。”
牛大壯帶著三個民兵趕到院門口，把鐵鍁一插：“青竹妹子有膽色。隻要保住信譽，我們有的是力氣，跟你拉。”
說乾就乾。
青竹挑了兩根碗口粗的老毛竹，用柴刀破開削平，抹上一層豬油架在炭火盆上慢慢烘烤，趁熱把竹梢前端壓彎成高翹的弧度。
兩根竹板並攏當底滑板，上麵用大鐵釘釘緊粗雜木方條，搭出了一架長八尺、寬三尺的雙軌大雪橇。
麥穗抱出兩床厚舊棉被，把四口盛滿大醬的陶缸裹得嚴嚴實實，粗麻繩縱橫捆了七八道，缸口封得嚴密，防凍又防顛。
青竹換上一雙纏緊麻繩的防滑草鞋，戴上羊皮手套，腰間套上兩指粗的麻纖繩。
甘泉端來一碗熱薑水，又往青竹懷裡塞了兩個熱雞蛋：“二姐，山風硬，多喝兩口暖胃。”
青竹一口喝儘熱薑水，抓起探雪硬木棍：“天黑前，四百斤醬我準給送到地方。”
麥穗拍了拍她的肩膀：“路上穩著點，寧慢勿險。”
雪橇前頭甩出五根粗纖繩。青竹走在正中央，牛大壯和三個民兵分列兩旁，五人同時沉腰弓背，纖繩瞬間繃成硬直線。
牛大壯低吼一聲：“走。”
木雪橇底板在壓實的雪麵上滑出一陣沙沙輕響，穩穩滑出了村口。
一出村，白毛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每邁一步，棉褲腿都在深雪裡拔出沉悶聲響。
積雪太深，腳底下軟綿綿使不上暗勁，全憑兩條腿硬撐著往前碾。
到了鷹嘴嶺山道，雪崩滾下的凍雪斷樹把山坡攔腰截斷。雪橇裝了四百多斤重物，一爬陡坡，底板不住地往下滑。
粗麻纖繩深深勒進青竹肩窩，壓得生疼。她死死摳住硬雪殼，身子前傾貼著雪麵，喘著白霧一步步往上蹬。
牛大壯腳下一滑，半截身子陷進雪坑，雪橇猛地往後一頓。
“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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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雙手攥緊木棍插進凍土縫，膝蓋死死頂住雪坑邊緣，把沉重的雪橇卡在半坡上。
兩個民兵撲上來托底拽繩，用肩膀扛著木架，把雪橇從冰石縫裡抬了出來。
五個人的棉襖後背全被熱汗浸透，又被寒風吹得硬邦邦發脆。牛大壯抹掉下巴上的冰碴子，掏出個包在布裡的冷窩頭咬了一口，青竹遞過鋁水壺：“慢點嚼，喝口熱水順順。”
五個雪人喘得像拉風箱，睫毛上結滿了細密白霜。青竹抹了把凍成冰碴的汗水，指著前方風口：“加把勁，翻過去就是下坡平地。”
纖繩重新繃緊，五道深深的雪槽在鷹嘴嶺山脊上艱難延伸。
下午四點多，縣城國營第一飯店後廚裡，飯店劉主任正急得團團轉。
“主任，大單位訂的年夜席明早就開席，沒有八珍醬做底料，滿桌魚肉怎麼端上桌？”後廚大師傅直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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