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就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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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最鬆開手，他看著路雪宵拿手機的那隻手，指尖修長勻稱，根骨分明，以前牽手的時候會隱隱露出幾根青筋，很有安全感。
天太冷了，說話都能看到水霧，路雪宵來得急，襯衫外麵就套了一件棉服，他裡麵穿得單薄，陳最湊近走了一步，扯開自己身上的棉服，想把衣服還給路雪宵，還沒動作就聽路雪宵道：“你穿吧，我回去了。”
路雪宵撂下這麼一句話，心裡咬牙切齒地想，你現在挽留我，我看你可憐兮兮的份上，就原諒你，帶你回家，給你做飯，給你暖床。
路雪宵放慢了步速，手插褲兜裡，慢騰騰地走了一步、兩步、三步。
但陳最什麼也沒說。
快走遠的時候，路雪宵回頭，燈光往回掃的時候，他看到陳最木訥地站在原地，手裡拿著他那把傘。
他眼神好像一直沒有焦點，像是漫畫裡的小瞎子，眼睛裡沒有高光。
路雪宵走了，裹著城西的風雪。
他走到公路上，再回頭時，怎麼也看不到陳最了，山風呼嘯而過，寂寥又空茫，他心裡悶悶地，不知道為什麼，比七年前還難受。
路雪宵坐在車裡，他打開暖氣，搓了搓已經凍僵到沒有知覺的手。
為什麼給我打電話？不願意打110……你還可以給你的媽媽打電話，給你的爸爸打電話，給你的朋友打電話，怎麼著都輪不到他吧。
還一口一個小路，你他媽一個渣男，你配喊我小路麼？
手腳恢複知覺，路雪宵沒發動汽車，他腦門磕在方向盤上，手臂搭在膝蓋上，眸光透過方向盤的罅隙往下看手裡抓著的手機。
他在百度。
『前男友給你打電話什麼意思？』
『前任忽然打電話是不是想我了？』
『前任想我了，我要順著台階下麼？』
一連三個問題，路雪宵劃拉著手機，看到曾經有人問過和他一模一樣的問題，帖子下麵還有一條高讚回複。
『闊別多年，前任忽然深夜打你電話，不用懷疑，他就是想你了！他就是想你了！但別著急複合，也別著急高興，他隻是內心空虛，情感空窗，把你拿出來想一想罷了，隔天人家該乾嘛乾嘛，該工作工作，該忙業務忙業務，隻有你一個人心煩意亂而已。』
『遇到這種情況，拉黑就好了，誰離開誰不能活。』
路雪宵盯著帖子看，他點了個讚，看完整條回複帖，又取消了讚。
陳最就是想他了。
正常人遇到車拋錨這種倒黴事，都是先給家人打電話吧，哪有給前任打電話的。
陳最想他了。
路雪宵隨便從車裡拿了一條毯子披在身上，他熄火，關上車門，又一次頂著雪往山裡走。
就這一次了，陳最再對不起他，他不可能再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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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雪粒小了不少，但風很大，雪粒刮擦在臉上還是有刺痛。
陳最一直站著沒動，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撐開手裡那把黑傘，踩著路雪宵走過的腳印，往前走了一段距離。
雪夜看不到星光，路上昏黑，但這會雪落得很厚，天色越暗，越能反射出蒼白的清光，總歸比下雪時候亮堂不少。
路雪宵的腳印已經快被新下的雪填滿了，隻能隱約看到輪廓。
陳最蹲下，蓬鬆的棉服隨之收緊，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丁香味。
陳最嗅了嗅棉服衣領，臉埋在領口深吸了一口氣，他保持著這個姿勢發了會呆，然後伸出手，一節一節去量路雪宵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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