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上全凍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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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最肩胛骨輕微地顫抖著，雙手死死捂住臉，他聲音輕輕地，抽噎聲也極低，路雪宵沒怎麼聽見，似乎都被大雪吸走了。
路雪宵乾脆跪坐在了雪地裡，雙腿敞著，掌心覆在陳最的脖頸上，他什麼也沒做，就這麼貼著，掌心隔著毛毯壓著他脖頸上一節又一節的骨骼。
山上空曠，風聲低沉寂寥，一陣又一陣刮得鬼哭狼嚎，路雪宵的襯衫被風來回吹鼓，他穿得少，脊梁骨裡似乎都浸滿了雪粒。他低頭瞥掃了一眼，發現陳最沒穿襪子，腳踝被凍得青紫一片。
“路雪宵。”陳最聲音更啞了，沙沙地。
路雪宵沒什麼感情“嗯”了聲，“沒聾。”
“路雪宵。”
“有事說事。”路雪宵煩躁地抹了一把臉，他左手還穩穩地壓在陳最的脖頸上。
“對不起。”陳最壓抑著哭腔，“對不起你。”
路雪宵冷笑一聲，他出了口惡氣，心裡卻哽著。
“路雪宵。”陳最這次沒忍住哽咽，他哭出了聲，嗓音變了調，帶著隱忍的哭腔。
“在這。”路雪宵心臟擰緊，血液似乎在不斷在收緊，他低著頭，至於嗎，人哭一聲，你心疼成這樣。
路雪宵應完等了一會，陳最似乎沒話要說，他冷嗤一聲，七年前想好的狠話卻放不出來，話到嘴邊隻陰陽怪氣來了一句：“你自己在這COS雪人吧，我走了。”
路雪宵站起身，他一隻手還壓著陳最的脖頸。你說跟我一起走，我就當這事都沒發生過。
路雪宵原地頓了一會，他渾身冰涼，風打在身上都沒有知覺。
雪越來越大了，風一吹，落了路雪宵一身，他伸手掃開陳最頭頂蓋著毛毯上的落雪，沒什麼語氣道：“我走了。”
陳最應了一聲。
路雪宵沒聽清，“你說什麼？”
陳最又“嗯”了聲。
他聲音太輕了，路雪宵猝不及防地掀開陳最頭頂的毛毯，看著他被眼淚浸紅的雙眼，心臟一縮，路雪宵道：“你跟我走麼？”
陳最愣了一下，遲緩地搖了搖頭。
路雪宵不屑道：“行。”
他轉了身，卻沒走，背過身道：“你今晚睡哪？車最快也得明天修。”
陳最頭頂的毛毯被冷風吹開，眼看著要飄走，陳最伸手抱著，緊緊抱在懷裡。
“問你話呢？雪人。”路雪宵沒什麼耐心，他往前走了一步。
陳最一直沒吭聲，路雪宵就這樣走了，他還是走得不快。
雪太大了，淩晨一點，天色被雪映得亮如白晝。
***
路雪宵一言不發地坐在副駕駛，代駕和助理坐在車裡大眼瞪小眼。
路雪宵被凍僵了，他開不了車。
路雪宵閉著眼，“開車吧，四倍工資，辛苦了。”
“沒事，路總。”助理把準備好的衣服和羊毛毯遞給他，“代駕沒有想象中難找，雙倍工資得了，這個點我本來也沒打算睡。”
路雪宵點了點頭，他心不在焉地，像是累極了。
“路總，你讓我帶被子是做什麼？你要蓋麼？”
“不。”路雪宵頓了下說，“放那吧，沒什麼用。”
雪夜車難開，但好在這地偏，沒有其他車輛，就是車速很慢。
暖風開得很大，路雪宵坐在暖氣口，他身上熱了起來，額頭尤其燙。他用手背貼了一下，真讓張沐澤這個烏鴉嘴說準了，他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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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慢騰騰地開，在雪地裡留下了一道車轍。
路雪宵閉眼眯了一會兒。
陳最……
陳最哭了……
操，別哭了，原諒你了行不行。
路雪宵驚了一下，猝然轉醒。
他動作太大，助理問了句：“怎麼了路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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