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來保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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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最盤腿坐在雪地裡，他愣愣地看著路上的車撤，手裡抓著一捧落雪。
他的手已經凍得完全沒有知覺了，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他嘴唇囁嚅著，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溫柔，瞳孔中映著漫山雪色，在他眼中，雪似乎也有了溫度。
陳最放鬆地躺下了，他用臉頰蹭了蹭路雪宵的毯子，抱得緊緊地。
他很滿足。
……
路雪宵一路跑過來的，他沒讓鄒木木和代駕跟過來，陳最是個體麵人，做學生的時候就是好學生，肯定不希望在人前如此狼狽。
風又起，雪粒砸了路雪宵滿頭滿肩，路雪宵迅速找了兩圈，卻隻看到了陳最的車。
“陳最你最好不要有事……”路雪宵神經性地嘀咕著，他甚至懷疑自己在做夢，七年沒見的人怎麼可能會給他打電話呢。
“陳最。”
“陳最！”
“陳最！！”
路雪宵發瘋一樣大喊著，空曠的雪地裡隻餘回音，寂寥地滲人。
路雪宵哆哆嗦嗦地準備報警，忽然，他踢到了什麼，險些被絆倒，他低頭看到了自己的毯子。
路雪宵心都涼了半截，發了狠一樣往地上挖，手指被劃破了也沒停下。
“誰欺負你了啊？乾嘛把自己埋雪裡？”
路雪宵聲線顫抖著，手下一刻不停鏟著雪。
幸好雪埋得不深，陳最臉色蒼白得像月光，冷生生地，胳膊大腿都被凍得發壞，他唇角卻是上揚的，就連眉心也舒緩著，很開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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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雪宵把陳最從雪地裡抱出來，他根本沒有勇氣去探他的鼻息。
他心裡惴惴地，心臟跳到嗓子眼，怎麼也下不去。
車裡暖氣開到最大，鄒木木看了眼後視鏡：“老大，去醫院麼？”
路雪宵像沒聽見似的，他拿厚被子裹著陳最，這會拿著紙巾一點點擦去陳最頭發上的霜雪。
陳最很瘦了，抱起來輕輕地，沒有重量。
陳最二十三歲了，孤身一人把自己埋在了雪地裡。
明明下午打電話時候這人還在給他打電話。
“老大。”鄒木木又喊了一聲，“去醫院麼？”
陳最驟然抽搐了一下，路雪宵趕緊低頭：“什麼？”
陳最聲音輕啞，路雪宵聲音也輕輕地，一句話裡氣音占據了大部分。
“陳最，你說什麼？”
陳最還是那樣笑著的表情：“小路，我不去醫院。”
他咕噥著，笑容淺淡，很幸福。
路雪宵牙齒緊緊咬著：“你受傷了，不能不去醫院。”
陳最抽搐得更厲害了，“不去。”
路雪宵抱著他，他眉心皺得死緊，聲音卻溫和，帶著哄意：“好，不去。”
這種哄人的話術鄒木木每當回事，小時候打針的時候，她爹媽沒少這麼哄騙她。
所以經過最後一個紅綠燈的時候，鄒木木又雙叒問了一遍：“要去——”
“不去。”路雪宵打斷了她的話，“給張沐澤打個電話，讓他過來。”
醫院可以不去，但不能不看醫生。
***
陳最就醒了那麼一次，再也沒說過話。
“讓你叫我小路了，你起來說說話好不好？”
路雪宵把家裡的暖氣都打開了，陳最身上還是冰冷的。
路雪宵關心則亂，傻愣愣地看了陳最半天，才想起來找暖水袋，然後一個個放在陳最肩窩、腹部、腳底。
“你怎麼瘦成這樣了？”路雪宵握了握陳最嶙峋的掌心，拇指不停地摩挲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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