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還是窮鬼 沒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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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瀾泱是被一陣尖細的唱和聲嚇醒的。
“聖旨到——翰林院編修沈瀾泱接旨——”
她猛地從竹榻上彈起來，頭發亂得像雞窩，官服還皺巴巴地堆在腳邊。
她瞪大眼睛，看著院子裡那個捧著黃綾聖旨的太監，腦子“嗡”的一聲。
完了，是不是昨天在承乾殿說太傅放屁的事被發現了？
還是裴玄舟連夜遞了第四本彈劾折子？
還是她女扮男裝的事東窗事發了？現在要賜她白綾還是毒酒？
能不能讓她選個痛快的？
“臣……臣接旨……”
她連滾帶爬地滑下竹榻，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到門檻外頭去。
蘅蕪端著水盆進來，看見她這副慫樣，麵無表情地把盆往架子上一擱，歎了口氣，伸手扶了她一把。
“小姐，先把官帽戴上，您這模樣，像是去接斬立決的。”
太監展開聖旨，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翰林院編修沈瀾泱，督辦北境軍餉有功，才思敏捷，忠勤體國，特擢升為翰林院修撰，秩從六品，賜官服一襲，欽此。”
沈瀾泱：“……啊？”
才思敏捷？忠勤體國？
這真是說她呢嗎？
這八個字她真是受之有愧，愧到想給傅允岑退回去重寫。
半晌，她眨了眨眼，忽然“哦”了一聲。
“哦對……”她喃喃自語，伸手撓了撓亂成雞窩的頭發，“睡一宿覺，差點給這事兒忘了……”
“恭喜沈修撰。”太監笑眯眯地把聖旨往前一遞，“接旨吧。”
沈瀾泱雙手接過聖旨，指尖在明黃的綾緞上摩挲了兩下，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沒升過官啊。
上輩子升職，最多就是主管拍個肩膀說“以後你帶新人”，連封郵件都沒有。
這輩子突然來一道金燦燦的聖旨，她哪知道除了“叩謝陛下聖恩”之外還有啥流程？
要不要磕三個響頭？
要不要念一段“臣肝腦塗地”的誓詞？
還是給傳旨太監塞個紅包？
可她兜裡現在就剩三個銅板，塞出去會不會被當成羞辱？
萬一太監以為她在暗示“就值這個價”，回去添油加醋說沈修撰藐視內廷，她是不是明天就得和蘅蕪在菜市口團聚？
沈瀾泱捧著聖旨，僵在原地，和太監大眼瞪小眼。
空氣安靜得可怕。
太監保持著“請繼續”的微笑，等了足足三息，發現這位沈修撰確實沒詞了，嘴角開始抽搐。
“沈修撰……”他乾笑兩聲，拂塵一甩，善意提醒，“還有呢？”
沈瀾泱：“……還有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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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看著她那張寫滿“我不知道我在哪我是誰”的臉，終於放棄了。
他側頭示意，身後小太監捧著朱漆托盤上前，紅綢一掀。
一襲簇新的官服赫然擺在眼前。
藏青色的料子，比她那身舊官服鮮亮不止一個檔次，袖口和衣擺繡著精致的雲紋，最顯眼的是胸前那塊補子。
不再是七品鸂鶒，而是一隻昂首挺立的鷺鷥，羽翼纖毫畢現，在晨光下泛著銀光。
這鷺鷥……怎麼看著比她還精神？
沈瀾泱眼睛都直了。
“這……這是……”她聲音發飄。
“太傅大人特開恩。”
太監笑得意味深長。
“說沈修撰督辦軍餉，勞苦功高，舊官服不堪大用，特命織造署連夜趕製了這一身，今日隨聖旨一同送來。太傅大人還說了——”
他頓了頓，模仿著謝雲羨那副雲淡風輕的語氣：“‘沈修撰日後上朝，莫要再讓裴大人挑出“寒酸”二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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