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咋被太傅大人圍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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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瀾泱站在書案前，手裡握著筆，卻像握著一塊烙鐵。
她偷瞄謝雲羨，心裡急得直冒火。
倒是看她一眼啊！她是來謝恩的！
台詞她都在肚子裡打了八百遍草稿，從“大人提攜之恩沒齒難忘”到“願為大人做牛做馬”，情感遞進層次分明，連哭腔都練好了。
結果謝雲羨就坐在棋枰前，輕飄飄“嗯”了一聲，跟打發要飯的似的。
沈瀾泱不服氣，清了清嗓子，試圖引起注意。
謝雲羨落子，沒反應。
她又咳嗽了兩聲，咳得情深意切，咳得肝腸寸斷，就差把“我快死了”寫在臉上。
謝雲羨換了個手，白子落下，依舊沒反應。
沈瀾泱：“……”
她低頭看著宣紙，腦子裡全是“謝恩詞”，一個字都沒寫進去。
她寫了半個“瀾”字，手一抖，三點水直接飛出了格子。
她偷眼瞧謝雲羨，那人正對著棋盤蹙眉，她根本不敢打擾。
她懂了。
她在太傅府的地位，約等於一盞燈、一把椅子、一盆沒澆水的綠蘿。
不，還不如綠蘿，綠蘿至少會被青崖定期澆水。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書房裡隻有棋子落在枰上的清脆聲響。
“嗒”、“嗒”、“嗒”。
每一聲都像敲在沈瀾泱的天靈蓋上，震得她腦瓜子嗡嗡的。
沈瀾泱終於忍不住了。
她把筆一擱，墨汁在宣紙上洇出一個憤怒的黑點。
心不靜，再練也是無用功。
她走到棋枰前，低頭一看，白子大龍已被截斷，氣數將儘，黑子如鐵壁合圍，殺氣騰騰。
“大人。”她指著棋盤，“白子要輸了。”
話音剛落，謝雲羨恰好落下最後一枚黑子。
“哢嗒”一聲輕響，白子最後一氣被掐斷，滿盤皆墨。
謝雲羨垂眸掃過棋局，微微頷首：“還不算太笨。”
沈瀾泱：“……”
她一時竟分不清這是誇她還是罵她。
誇她吧，語氣像在評價一隻終於學會算數的猴子。
罵她吧，他嘴角又分明帶著點……滿意？
“大人。”她咬了咬牙，把心一橫，索性破罐子破摔，“下官想表達下官的敬意。所以，想邀請大人手談一局，如何？”
謝雲羨終於抬眼看她。
那目光從棋枰上緩緩移過來，落在她臉上，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興味。
像古井裡落入了一顆石子，漣漪微漾，轉瞬即逝。
滿朝上下，就連先帝在時，也無人敢輕易啟齒邀他對弈。
非是不敢，實因他棋道造詣已臻化境，滿枰風雲儘在指掌，先帝亦不願自取其辱，滿朝文武更無人敢攖其鋒。
這太傅府的棋盤，十年來隻有他自己左右互搏，黑白廝殺，寂寞得能長出青苔。
今時今日，這個因他一句提拔才穿上六品的小小修撰，竟敢站在他麵前，理直氣壯地邀他手談？
有意思。
謝雲羨笑了一聲。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一枚白子，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慢條斯理地開口：
“沈修撰，你可知這朝中，連先帝都不曾與我下過棋？”
沈瀾泱垂下眼，腦子裡閃過原書裡的情節。
她記得清楚——先帝晚年曾有意與謝雲羨對弈，太傅大人當時怎麼說的來著？
哦對，"臣棋藝粗陋，恐汙陛下慧眼"，然後先帝就真沒勉強。
滿朝文武都傳，太傅這是自謙，實際上先帝那手臭棋，上去就是自取其辱。
謝雲羨懶得陪天子玩過家家，一句謙辭全了帝王顏麵，也絕了所有人的念想。
她當然知道。
她不僅知道，她還知道謝雲羨這十年來都是自己跟自己下，下得滿枰寂寞。
可她知道歸知道，麵上還得端著。
“下官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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