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咋被太傅大人賜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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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瀾泱盯著棋盤上那條被屠得七零八落的大龍，手指還在棋盒裡亂摸，不死心地想往角落裡再填一子。
“還能救……”
她喃喃自語，指尖剛碰到一枚白子，還沒來得及拈起來，一隻冰涼的手忽然覆了上來，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背。
“你輸了。”
謝雲羨的聲音近在咫尺，低沉，平靜，像一滴墨落入清水。
沈瀾泱渾身一僵。
她低頭看著那隻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指尖還沾著一點墨香。
那觸感涼得像玉，滑得像緞，跟她這雙爪子比起來，簡直不像一個物種。
太傅大人的手……好嫩。
不對。
現在應該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吧？
她猛地抽回手，把手背在身後，臉上燒得滾燙，連耳根子都紅了。
“下官……”她眼神亂飄，不敢看他，“下官覺得……下官沒輸。”
謝雲羨收回手，指尖在棋枰邊緣輕輕敲了敲，目光落在她通紅的耳尖上，眸色微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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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淡淡開口，“說來聽聽。”
沈瀾泱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正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從進門起就一直在自己跟自己對弈、分飾兩角、殺到天亮也無人陪的男人。
她張了張嘴，那些準備好的俏皮話、那些用來掩飾尷尬的胡謅，全都咽了回去。
她聲音輕了下來：“下官是說，棋局上，下官確實輸了。但大人……”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點了點棋枰上那枚方才滾落的白子，抬眼看他。
“您今天，不是自己一個人下棋了。”
謝雲羨指尖的動作停住了。
“下官知道大人棋藝高超，滿朝文武無人敢攖其鋒。”
沈瀾泱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真心實意。
“但下官還是想讓您知道——棋是可以兩個人下的。人不必永遠做鏡子，自己殺自己。”
沈瀾泱看著謝雲羨，覺得從進門起，那人自己跟自己對弈的身影，有那麼一點……孤獨？
滿朝文武都說太傅大人運籌帷幄，算無遺策，連先帝都要敬讓三分。
可她剛才站在旁邊看了那麼久，隻看見他一個人捏著黑子又捏白子，左手殺右手，右手堵左手。
殺得滿枰寂寞，殺得燭火都暗了三分。
這不就是古代版的精神分裂式加班嗎？屬實沒必要。
“自己殺自己……”
謝雲羨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笑出聲來。
他抬手抵了抵眉心，似是無奈，又似是當真被逗樂了：“你這滿嘴的歪理，都是從哪兒學來的？”
沈瀾泱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下官自己悟的。”
“悟得不錯。”
謝雲羨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回棋枰，指尖輕輕撫過那些黑白交錯的棋子。
“雖然棋藝爛得可以，三子讓了也輸得一塌糊塗。”
沈瀾泱：“……”
其實他可以不說話的。
“他抬眼看她，眸底還殘留著未散儘的笑意：“但今日，確實有人陪我下完了一盤棋。”
謝雲羨垂下眼，指尖在棋枰上輕輕拂過，黑白子交錯，像一場剛剛落幕的廝殺。
旁人怕他，敬他，或許也是捧他，妒他。
他活成了一麵鏡子，所有人朝他笑，他回以笑。
所有人向他鞠躬，他微微頷首。
他把自己打磨得溫潤如玉、滴水不漏，卻也把自己活成了一場獨角戲。
滿枰風雲儘在指掌，可指掌之間，隻有他自己的溫度。
他早已忘了棋是可以兩個人下的。
左手執黑，右手執白，左手殺伐，右手救渡，左右互搏間，他既是布局者，也是破局者。
沒有意外，沒有驚喜，沒有那種“對方會下出哪一手”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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