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朝堂上有妖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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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瀾泱嘴角抽搐了兩下。
“你等著，等回宮，我第一個把你這送去尚儀局學規矩，讓你天天對著嬤嬤的戒尺，看你還敢不敢頂嘴。”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徐牧的聲音。
“沈大人，您好了嗎？馬車已經停在城東了，禮部的人開始布置祭台，崔侍郎催了三遍。”
“這就來！”
沈瀾泱慌忙抓起案上的輿圖和名冊，往袖袋裡一塞，又對著鏡子最後瞄了一眼。
劍眉斜飛，確實比她自己畫的那兩道炭條精神了百倍。
她又伸手按了按頸側。
藥膏貼的假喉結嚴絲合縫，邊緣用粉暈開，尋常人湊近了也看不出端倪。
就是不太結實。
這藥膏是蘅蕪拿麵粉調的，遇潮就軟，遇熱就黏。
上回講經講得口沫橫飛，她總疑心它往下滑了半寸，嚇得後半程一直梗著脖子。
唉。
等漲俸祿了，再買材料好一點的吧。
鹿皮的，或是南洋進貢的那種軟膠，反正眼下她是舍不得。
這喉結，且得再將就用些日子。
沈瀾泱在心裡歎了口氣，認命地把官袍的領子又立高半寸，正好遮住喉結的上緣。
一切完美無缺。
她官小，站的位置又偏，這種場合，誰會多看她一眼？反正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
確認完畢，她抓起烏紗往頭上一扣，推門而出。
城東的田埂上，今日難得熱鬨。
禮部那幫人來得最早，一個個穿戴得像花孔雀似的。
禮部尚書周大人身著緋袍，站在臨時搭起的祭台前，手裡捧著一卷黃綾詔書，下巴抬得比天還高。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司禮官員，袍服嶄新，襆頭端正，連靴底都擦得鋥亮。
感覺不是來觀禮，是來選秀的。
工部的人也不甘示弱。
崔侍郎挺著肚子，站在堤岸最高處。
身後跟著吳主事和幾個員外郎，個個挺胸疊肚，目光時不時往官道方向瞟，就等著主事的駕臨，好第一時間跪下領賞。
沈瀾泱站在人群邊緣，手裡攥著那份進度名冊，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
裴玄舟來了。
他站在禮部那幫花孔雀旁邊，玄色官袍，肩寬腰窄，一張冷臉在朝陽下白得發光。
那身衣裳顯然是新換的，料子挺括，連褶皺都透著一絲不苟的貴氣。
可那表情……
沈瀾泱嘴角抽了抽。
像誰欠了他八百兩銀子沒還，又像剛吃了三斤黃連，全身上下寫滿了"本官很不爽"。
然後她的目光繼續掃。
禮部到了，工部到了，禦史台到了，翰林院那幫同僚也到了。
可唯獨，沒有那道紫袍金帶的身影。
沈瀾泱心裡有點空，又有點澀。
謝雲羨居然沒來。
她原以為今日他會來，會站在人群裡，雲淡風輕地"嗯"一聲，然後指出她哪裡錯了，哪裡該改……
可他沒來。
是生氣了嗎？
氣她一聲不吭接了差事，氣她沒回去練字。
氣她……又把自己置於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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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瀾泱垂下眼，盯著靴尖上那點泥漬，覺得晨風吹得有點冷。
而此刻，傳來一陣馬蹄聲。
官道儘頭，明黃的儀仗如一條金龍，緩緩遊來。
“陛下駕到——”
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晨霧，田埂上黑壓壓跪倒一片。
“臣等恭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沈瀾泱也慌忙跪下，額頭抵著沾了泥的袖口，心跳如擂鼓。
她沒想到他真的來了。
一雙明黃的靴子停在她視線裡，繡著金龍的靴尖在泥地上頓了頓，隨即轉向禮部尚書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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