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小皇帝終於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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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一切按照流程就行。
禮部主持的籍田禮，果然不同凡響。
禮部尚書周大人捧著黃綾詔書，站在祭台前，聲音洪亮，能驚飛三裡外的麻雀。
他從三皇五帝說到先帝文治，從社稷安穩說到陛下聖明，再到今日這“皇家籍田試點”乃是天降祥瑞、地湧甘泉。
最後話鋒一轉，把在場諸位大人挨個兒誇了一遍。
連站在角落裡的沈瀾泱都被他一筆帶過地讚了一句“沈修撰年少有為，頗得陛下與太傅真傳”。
沈瀾泱在下麵聽得腳趾摳地，臉上還得掛著感恩戴德的笑。
禮部終於誇完，輪到工部。
崔侍郎挺著肚子登台，張口就是“堤高三丈六、渠寬一丈二、又引了什麼“夯土三合法”“淤土燒結磚”之類的高深術語。
底下群臣連連點頭，捋胡子的捋胡子，搖扇子的搖扇子，一副“深以為然”的模樣。
沈瀾泱偷瞄了一圈，敢打賭這幫人裡至少有一半連“夯土”和“吃土”都分不清。
“……故而，此堤可禦百年一遇之汛！”
崔侍郎一錘定音，滿麵紅光。
掌聲雷動。
沈瀾泱正琢磨著要不要也跟著拍手，身旁的徐牧忽然往前邁了半步：“陛下，臣有補充。”
傅允岑原本正借著寬袖的遮掩，目光頻頻往沈瀾泱那邊飄，聞聲才勉強收回視線，落在徐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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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
徐牧從袖中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雙手呈上。
“崔大人所言甚是。但臣測過城東近十年水文，此堤若遇連續三日暴雨，仍有三成潰口之險。”
“臣已在西側暗埋了三道泄洪涵洞，平日以閘板封死，汛期可開閘分流，如此，方能保萬無一失。”
滿場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傅允岑眸色微動。
他看著徐牧，又看了看他手裡那張被摩挲得發皺的紙。
“徐卿在工部多久了？”傅允岑問。
“回陛下，十年。”
“十年。”傅允岑點頭，目光卻飄向沈瀾泱，“十年冷板凳，倒是練就了一雙實乾的手。沈卿，你說呢？”
沈瀾泱心頭一跳。
她知道傅允岑聽出來了。
從方才徐牧開口，她就一直憋著勁兒，想找個機會把徐牧推到禦前。可她又不敢明說。
當眾舉薦五品郎中，那是結黨。
她隻能旁敲側擊，在傅允岑問話時，故意把話題往徐牧身上引。
她垂下眼，聲音恭敬：“回陛下，臣不懂水利，但臣懂數數。徐郎中這紙上的數字，臣核對過三遍，分毫不差。”
“他夜裡帶著臣去測水位，臣在棚裡睡覺，他在渠邊守了一夜。這樣的臣子……”
她頓了頓，抬眼，正對上傅允岑含笑的目光，後麵的話咽了回去，隻化作一句：“臣覺得，陛下該問問他的鞋。”
“鞋？”傅允岑一愣。
徐牧低頭，默默把沾滿泥的靴尖往後縮了縮。
傅允岑卻笑了。
他走下祭台，竟真的在徐牧麵前停下。
目光落在他那雙洗得發白、滿是泥點的官靴上，又緩緩上移，落在他那張沉默而恭謹的臉上。
“徐牧。”少年帝王的聲音輕下去，“朕記住你了。”
隨後的流程走得四平八穩。
太陽升到頭頂時，這場觀禮總算散了。
崔侍郎領著工部眾人去喝酒，禮部那幫花孔雀也搖著扇子登車回城，田埂上的人漸漸稀了。
沈瀾泱站在原地，看著新築的堤岸在陽光下泛著沉穩的灰，舒了一口氣。
成功了一半。
城東不再低窪，禮部占了籍田禮的體麵，工部拿了治水興修的麵子。
兩邊都得了甜頭，自然不會再像鬥雞似的爭先帝廟該修在哪兒。
到時候讓傅允岑在城北挑個高地，輕輕巧巧一句話，這樁吵了半個月的爛事就算揭過去了。
而且先帝的龍廟，自然該傅允岑親自挑。
她這半個月的泥，總算沒白滾。
“沈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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