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小皇帝要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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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舟果然愣住。
他盯著她，眸色沉沉，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沈侍讀？這是陛下親口對你說的？”
“不是陛下說的，難不成還是下官給自己封的不成？”
沈瀾泱雙手往腰間一搭，故意將那塊刻著“禦”字與“監察”二字的令牌顯露出來，在裴玄舟晃蕩了兩下。
“裴中丞要是不信，大可睜大您的尊目瞧瞧！下官如今有要務在身，沒功夫在這兒跟裴大人閒扯皮。”
裴玄舟看著那塊尚帶禦溫的鎏金令牌，再看看沈瀾泱那張狐假虎威的小人嘴臉。
一口鬱氣瞬間梗在喉嚨裡。
他冷笑了一聲，逼近半步。
“真是好本事，不過在草棚裡待了半刻鐘，便能從陛下手裡要來這等通天特權。”
沈瀾泱瞧著裴玄舟那張黑得跟鍋底似的俊臉，心裡那股惡劣的小心思頓時瘋狂作祟。
裴玄舟不是向來自詡清高、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嗎？
不是總覺得她是靠阿諛奉承才爬上高位的嗎？
今兒個要是不把這道貌岸然的裴中丞給嚇出個好歹來，都對不起他扣給自己的這頂大帽子。
沈瀾泱非但沒退，反而主動上前跨了一大步，直勾勾地貼到了裴玄舟的身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到了極點。
她身上那股混合著清晨泥草的曖昧氣息，劈頭蓋臉地砸了裴玄舟一臉。
“你——”
裴玄舟呼吸一滯，身形下意識地僵硬在原地。
沈瀾泱仰起頭，劍眉輕佻地揚了揚，那雙水靈靈的杏眼半勾半引地盯著他。
“那……裴大人要不要也試試？”
“說不定下官也能從大人手裡，討點什麼特權回來？”
說話間，沈瀾泱伸出食指，就衝著裴玄舟的腰間革帶探了過去，作勢要往他身上貼。
“沈瀾泱！你——！”
裴玄舟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炸毛。
他連退了三大步，差點被腳下的爛泥給絆個跟頭。
又忙不迭地抬手扣住自己的腰帶，氣得渾身都在劇烈發抖。
“放肆！成何體統！公堂廣眾之下，你……你簡直不知羞恥！”
看他嚇得麵如土色的狼狽模樣，沈瀾泱收回手指，笑得花枝亂顫，尾巴簡直要翹到天上去。
“哎呀，裴大人別急啊。”
沈瀾泱拍了拍胸口，氣死人不償命地嚷嚷：“下官不過是看裴大人腰帶鬆了，想好心替大人整理整理罷了。真是不識好人心。”
裴玄舟按著自己的腰帶，俊臉青一陣白一陣，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了。
治她個禦前失儀？
人家手裡攥著陛下剛給的鎏金特權令，適才還是陛下親口封的侍讀。
治她個當街猥褻公卿？
說出去誰信啊！一個纖細瘦弱的“六品小官”，調戲他這個高大偉岸的當朝中丞？
禦史台的彈劾折子寫出來都得被文武百官當笑話看。
動手打她？那更是絕無可能。
裴玄舟胸口劇烈起伏，鳳眸裡火星子亂冒，恨不得用眼刀子在這賴皮蛇身上戳出幾個窟窿來。
可沈瀾泱呢？
她雙手插在袖子裡，搖頭晃腦，劍眉一挑一挑的，笑意要多欠扁有多欠扁，甚至還破天荒地朝他擠了擠眼睛。
“沈、瀾、泱！”
裴玄舟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這三個字。
“本官以前隻當你是有些聰穎的小聰明，沒成想，竟是個沒皮沒臉的滾刀肉。”
“承蒙裴大人誇獎，下官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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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瀾泱甚至還瀟灑地拱了拱手。
“沒別的事，下官就先去核查流民名冊了。裴大人慢慢降火，小心氣大了傷肝，耽誤了替陛下監察百官的大事，那可就是下官的罪過了！”
說完，她根本不給裴玄舟發作的機會，轉過身，一溜煙似地鑽進了擁擠的棚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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