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重生後的第一頓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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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平回到床上躺沒一會又睡過去了。
五歲的身子骨到底是貪睡，這一覺睡得格外沉，連個夢都沒做。再醒來的時候，臉上又濕了——這次不是汗，是一隻小手在扒拉他的臉，濕乎乎的，不知道剛摸了什麼。
“哥哥，哥哥，快起床啦，阿媽叫我們過去吃飯啦。”
陳國平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見一張圓乎乎的小臉湊到了跟前，鼻頭凍得通紅，這是他弟弟陳國安，上一世他就在這個年紀溺水早夭的。
陳國平看著那張圓臉，喉嚨裡忽然堵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弟弟的小臉蛋，肉嘟嘟的，暖乎乎的，他撐著床沿慢慢坐起身，趿拉著那雙大得離譜的棉鞋跳下床——不用看也知道是黃桂芬穿剩下的，鞋底磨得薄如蟬翼，套在腳上就像踩著兩隻晃悠悠的小船。
“走走走，我們去吃飯。”他反過來牽住弟弟的手，牽著往廚房走。
這院子是父母結婚分家後蓋的，至今已十多年，土牆瓦頂，中間有五六年時間沒人住，半年前黃桂芬帶著他和弟弟從興城回來，夏天雨水勤，一來雨屋裡就四處漏濕——土牆房子最怕的就是水漬侵害，後來找了撿瓦工來拾掇過，才算安穩下來。陳國平上一世的記憶模模糊糊，但成年後也聽姐姐陳香玲詳細說過，父親沉默寡言，在印刷廠上班，姐姐陳香玲已經十二歲，正在上學，黃桂芬在家帶兩個孩子，經常把倆孩子鎖在家裡，自己東家串西家地嘮嗑閒坐。有次父親上班途中臨時回了趟家，發現房門反鎖著，兩個孩子在裡麵睡覺，黃桂芬不知所蹤，好不容易在鄰居家找到她，說了她兩句，叮囑她看好孩子，把孩子反鎖在家裡太危險，黃桂芬就受不了，大喊大鬨，冷戰了一周，後來趁父親上班，帶著兄弟倆回了鄉下，一家人分居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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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弟弟陳國安溺水身亡的時候父親趕了回來，結果不知道還發生了什麼事，沉默寡言的父親大爆發，跟母親大吵一架，他那時候年紀小，什麼賭不懂，姐姐陳香玲是知道的，他大了的時候問過，姐姐不肯說，從此父親每年隻有春節的時候才會回來一趟，回到家也隻是跟陳國平說幾句話，視黃桂芬為陌路。
陳國平到廚房門口的時候，看到灶台前站著個女人。
是三十歲的黃桂芬，穿著一件收了腰的藍布衫，頭發用黑發卡別得整整齊齊，露出白生生的脖子和耳朵，她天生就白，雖在農村，但從不下地乾農活——耳垂上還綴著一對小小的銀耳環，是她在城裡時戴的，回了村也沒摘。此刻她正握著鏟子翻攪鍋裡的東西，動作不緊不慢。
陳國平牽著弟弟跨進門檻，黃桂芬連頭都沒回，責怪的話已經出口。
“都幾點了還不起床！一天天地啥也不乾，就等著我把飯菜都端在你們麵前，還不快去拿碗筷過來。”
一個五歲的小孩，能指望他乾什麼！就這都得挨頓罵，陳國平沒吭聲，他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避免被黃桂芬發現他的變化。他牽著弟弟到水盆邊胡亂抹了把手，轉身找到碗筷櫃，拿了三副碗筷出來在桌上擺好。
“把碗拿過來！”黃桂芬斜瞥了一眼，衝他說道。
陳國平把碗拿過去，黃桂芬從鍋裡鏟出糊狀的東西盛進碗裡，讓陳國平端到桌上，陳國平接過來一看，是紅薯粥，還好，稠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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