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陳保雲前往竹林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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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他就翻身坐了起來，腦子裡的事纏了一宿，像走馬燈似的轉個不停。王素玲被他翻身的動靜弄醒了，迷迷糊糊問了一句：“你咋起這麼早？”
“我去竹林轉轉。”
他套上棉襖，蹬上布鞋，推門出去了。清晨的空氣涼絲絲的，帶著露水的清潤和泥土的腥氣，遠處的田埂上籠著一層薄霧，他慢悠悠朝村東頭那條小路踱過去。
他沒有直接往竹林那邊去。
他在村東頭的水井邊蹲了會兒，跟早起挑水的村裡人搭著話，竹林離村東頭不遠不近，中間隔著一片荒地和兩塊菜地，從水井這兒望過去，隻能看到一片黑黢黢的竹梢，在晨風裡輕輕搖擺。
“保雲，你今兒起得早啊？”老盛頭把扁擔擱在井沿上，擦了把汗。
“昨晚沒睡踏實，出來走走。”
“你是想事情想得太多才睡不著吧，村長！”老盛頭打趣道。
“沒有，說啥呢這是。就是這兩天腰有點酸，翻來覆去都不舒服，老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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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酸你也別不當一回事啊，得多休息。”
“我這起來伸伸腰散散步，感覺舒服一些。”
“那你再散一會兒，我先把水挑回家去，家裡還等著這水做早飯呢，哈哈。”
他又跟其他人扯了幾句閒話，然後順著田埂慢悠悠地往竹林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腳步鬆鬆垮垮的，路過菜地時還停下來，蹲在田埂上瞅了瞅人家地裡的菜長勢如何，路上見著誰都湊上去扯兩句閒話。
竹林邊也有田地，有人在忙活，陳保雲腳下的路，從硬實的黃泥慢慢變成了鬆軟的腐葉，踩上去悄無聲息。竹子越長越密，遮天蔽日，陽光隻能從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灑出碎金似的光斑。空氣裡彌漫著濕潤的竹葉清香，混著泥土的腥甜潮氣，吸一口，連心肺都跟著潤了。
走著走著，陳保雲瞧見了一處“房子”，是用竹竿和茅草搭出來的棚子，在滿眼翠綠的竹林裡格外惹眼。這棚子搭在竹林深處的拐角，借著天然地勢和竹叢遮擋，從外麵不太容易發現，陳保雲心裡咯噔一下，看來昨晚黃桂芬就是來這個“房子”的吧。
“保雲哥，你今天怎麼這麼閒啊，難得見你沒乾活。”村裡人多腳也在竹林裡，手裡拎著一把鋸子正在鋸竹子。
“多腳，你怎麼來得這麼早？我這兩天腰酸，昨晚一宿沒睡好，早上起來散散步舒服些，就隨便走走。”
“我準備鋸點竹子回去給菜園紮籬笆，也就早上有空。”
“哦，我很久沒來竹林了，這是誰搭的？”陳保雲指著那個“房子”，故作好奇地問。
“這是老石頭家的那個小年輕楊春來搭的，他之前不是在老石頭家住嘛，他們家屋子小，人口又多，那小夥子一直打地鋪，大冬天的實在扛不住，見竹林這兒有空地，就臨時搭了個棚，現在晚上都住這兒。”
果然是楊春來！他深吸一口氣，把心頭翻湧的情緒狠狠壓下去，臉上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腳步慢悠悠地湊過去打量起來。
那是一間巴掌大的小棚屋，統共也就兩三個平方，剛夠容下一張鋪蓋。四麵用粗竹竿紮成框架，外頭圍了一圈茅草和竹席，頂上鋪著厚厚的茅草，壓得整整齊齊，還用幾根竹片卡住固定，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的，絕不是敷衍糊弄的。門口掛著一塊舊竹簾子，半卷著，從外麵能看見裡麵一角。
地上鋪著一層乾爽的稻草，踩上去軟乎乎的，稻草上頭還搭著塊洗得發白的舊布，瞧著是當墊子用的。
“還挺能乾啊，他怎麼想到在這兒搭棚？大冬天的不冷嗎？”
“我看他那床鋪得還挺厚實的。應該還好，再說怎麼也比睡地上好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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