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陳保雲寫信告知陳桂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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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竹林，陳保雲沒有立刻回家，反而繞到村頭的老榕樹下坐了一會兒。他得先找個地方把翻湧的情緒壓一壓。他坐在樹根隆起的土包上，旱煙杆銜在嘴裡，卻忘了點火，就這麼乾叼著。腦子裡像放電影似的，翻來覆去全是昨夜黃桂芬鑽進竹林的那道背影，還有今早撞見的、突兀立在竹林裡的那座棚子。坐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他才把旱煙杆從嘴裡拿下來，習慣性地在樹根上磕了磕，站起身慢悠悠往家走。
回到家的時候，王素玲正在院子裡喂雞。
“回來了？竹林裡發現東西了？”她抬頭看了他一眼，手裡的動作頓了頓，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像是看出了什麼異樣。
陳保雲沒吭聲，走到她跟前壓低聲音說：“進屋說。”
王素玲把手裡的瓢往雞槽邊上一擱，幾隻母雞咕咕叫著撲過來啄食，她也沒管，抬腳跟著進了屋。
陳保雲把門關上。
他在凳子上坐下來，把旱煙杆擱在桌上，雙手使勁搓了搓臉，仿佛要把滿臉的疲憊和愁緒都搓掉似的。
“昨天晚上我不是跟你說看到黃桂芬去了竹林嗎？”
“嗯，我知道，你今早不就去竹林了嗎，你看見什麼了？”王素玲端了個小板凳坐在他旁邊，身子微微前傾。
“竹林裡頭有個棚子。”陳保雲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人聽到，“剛好多腳在那邊鋸竹子，我就問了他一句是誰的棚子，他說是楊春來的！”
“不會吧！真是楊春來？他在那搭個棚子要乾嘛？”
“他晚上就住那棚子裡。那棚子搭得有模有樣，頂上的茅草壓得齊齊整整，四麵圍得嚴嚴實實，連門簾子都有，地上鋪著一層乾稻草，上麵還墊了一塊布。我著實沒想到，他一個成天在田地裡打滾的大老粗，竟有這般細巧的心思和手藝。後來楊春來自己也過來了，我跟他搭了兩句話，他說老石頭家住不開，大冬天的地板也睡不了，就跑竹林來蓋了這麼個窩。算算日子，應該是剛入冬那會兒蓋的，到現在怕是快兩個月了。"
王素玲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嘴唇抿成了一條緊繃的線，眉心擰出了深深的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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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桂芬進了竹林就沒出來——那整片竹林你都查看過了？除了這個棚子，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沒了，就這麼一個棚子。”陳保雲把旱煙杆往桌麵上重重磕了兩下，煙灰簌簌落了一桌，“嗬，他倆可真是煞費苦心啊！那片偏僻的竹林子，也虧他們想得出來！別說夜裡，天剛擦黑就沒人敢往那邊去，躲在裡頭還不是無法無天！”
王素玲猛地站起身，又頹然坐回去，聲音都變了調：“桂芬也太……太胡來了！她就算不顧桂雲，也不想想家裡三個孩子嗎？她一個三十多歲的人，跟個二十來歲的小年輕廝混，到底是圖啥！做出這種事，三個孩子以後在村裡還怎麼抬得起頭！"
陳保雲扭頭看了她一眼，啞著嗓子開口：“你說這事，要不要告訴桂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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