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黃桂芬拒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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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桂雲回到家裡，沒有開燈。
他挪進裡屋，輕輕掩上門，挨著床沿坐下，兩隻手死死撐住膝蓋，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許半個時辰，也許更久，直到雙腿麻得失去知覺，身子僵成了一塊木板，他才慢吞吞地脫下鞋子，將兩個枕頭疊在一起墊在背後，勉強靠坐在床上。臘月的冷風順著門縫鑽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他打了個寒戰，忙把被子往身上攏了攏，眼皮越來越沉，就這麼靠坐著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直到天邊翻了白，從濃重的黑轉為灰的時候，院子裡終於傳來腳步聲，很輕，陳桂雲是被開鎖的聲音吵醒的。他睜開眼睛，聽著隔壁開鎖的聲音，聽著鎖頭放下的聲音，然後腳步聲向他這邊靠近，停在門口，門軸吱呀一聲響，接著整扇門被推開了。陳桂雲坐在黑暗裡，看著黃桂芬進來，他一動不動。黃桂芬壓根沒往床的方向看，隻顧著彎下腰褪鞋，嘴裡還哼著歌，看來心情很好。待鞋子落地，才直起身子往床邊走，剛一抬眼，就撞見床上坐著一個人。
“啊！”黃桂芬一聲尖叫，這聲叫跟她在竹林裡的叫可是天壤之別，完完全全是被驚嚇到的尖叫。
“大半夜的，你去哪了？”陳桂雲的聲音在黑暗裡炸開。黃桂芬的身子明顯一僵，停住了腳步，直起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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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死我了！”她捂著胸口重重拍了一下，“發瘟的，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開燈？大半夜的你自己黑黢黢的坐那兒乾嘛？存心跟我過不去是不是！”黃桂芬抬手順了順額前散亂的頭發，壓下眼底剛翻湧上來的慌亂，啞著嗓子開口就是一通責備。
“我問你大半夜去哪了。”陳桂雲再次問道。
"……今晚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肚子絞著疼，我，我出去拉肚子了。”黃桂芬的語氣很快恢複了平常的調子。
黑暗裡，兩個人沉默了幾秒。
“你拉肚子拉幾個小時？”
“有幾個小時嗎？我不知道我拉了多久，累死我了。”
“我到家已經幾個小時了，現在都快天亮了！”
“那肚子還沒好我肯定在那等啊，回來又出去怕來不及。累死我了，一晚上沒合眼，困得快睜不開眼了，我要睡覺。”
黃桂芬手腳麻利地爬上床，挪到最裡麵的位置躺下，扯過被子就往身上蓋。這個女人撒起謊來居然臉不紅心不跳，剛跟野男人廝混完，還能這麼無所顧忌地躺在他身邊！陳桂雲氣得渾身發抖，實在沒法跟她同床共枕，猛地掀開身上的被子，狠狠踹了下床，攥著拳頭在凳子上重重坐下。
“我今晚去了竹林。”
屋裡靜了一瞬，也僅僅隻是一瞬。
“這大晚上的你發什麼神經，跑那去乾嘛？”黃桂芬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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