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陳國平勸說父親帶兄弟倆回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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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回來了？”孩子的聲音在門口響起，陳桂雲被驚醒，扭頭一看，是陳國平小小的、單薄的身影，正縮著肩膀瑟縮地站在那兒，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被吵醒，已經悄無聲息地在這兒待了多久。陳桂雲趕緊走過去，隻見陳國平連外套都沒套，是直接從被窩裡出來的，他連忙抱起兒子走回堂屋，塞回被子裡捂好。
“你站在那兒多久啦？凍感冒可就麻煩了。”
“爸爸，是你回來了嗎？是大伯叫你回來的嗎？”陳國平的眼淚劈裡啪啦地往下砸，在陳桂雲看來，兒子委屈得快要哭斷了氣。但其實，陳國平是因為重新見到父親太過感慨：上一世他腦海裡幾乎沒有年輕父親的模樣，最後見到的父親已經被病痛折磨得瘦骨嶙峋，現在看到還健康的父親，眼淚不自覺就流了下來。
“嗯，現在還早，你再睡一會兒。”陳桂雲給他把被子掖了掖。
“爸爸，你跟媽媽吵架了嗎？”
“嗯，沒事的，爸爸跟媽媽就是說話大聲了點兒，不會有事的。”陳桂雲生怕嚇到孩子，趕緊安慰道。
“爸爸，我已經長大了，我都知道的。”
陳桂雲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瞪圓了眼睛看著麵前的兒子——瘦瘦小小的，小臉上的表情卻不像一個五歲孩子該有的——沒有見到父母吵架的害怕，沒有茫然，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超出年紀的認真。
“你……你說什麼？”陳桂雲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
“爸，我剛聽到你跟媽媽吵架了，你是因為媽媽晚上出去沒在家所以吵架的嗎？媽每天晚上都出去的，她等我們睡著了就把我們反鎖在房間，天快亮了才回來，我好多次半夜尿急起來都是這樣，我後麵就拿了個壺放在屋裡，尿急了我就尿壺裡，第二天去倒了就好了。”陳國平指著牆角的那個壺給陳桂雲看，聲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緩，隻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陳桂雲的手猛地攥緊，指節發出咯吱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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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跟你媽媽說過嗎？”
“有啊，媽讓我晚上別喝水。她還讓我不要冤枉她，她說她每天晚上都在的，是我太小聲了她才沒聽到。但媽媽才是在撒謊，我有時候晚上做了噩夢睡不著，都是等到天要亮了聽到她回來開我們門鎖我才睡的。”
陳桂雲氣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爸。”陳國平忽然低低叫了一聲，猛地抬起頭，那雙黑亮的眼睛執拗地盯著他，“你帶我跟弟弟回興城吧，興城有你，有姐姐，我們會很開心的。”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深水裡，堂屋裡安靜得能聽見油燈芯子“劈啪”的細響。
“那你媽呢？”陳桂雲覺得孩子可能是說錯了。
“媽媽喜歡在老家，她在這裡很開心，但我們不喜歡這裡，我們不開心。”陳國平聲音不大，但很穩。
“你曉得什麼……你媽不一起，白天誰帶你們啊。”陳桂雲的聲音幾乎是氣聲了。
“媽媽現在白天也沒有一起呀，都是我帶著弟弟的。爸爸，我現在可厲害了，我會煮飯給自己還有弟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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