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榕樹底下的女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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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楊春來走後，秦大嫂拉著黃桂芬在那棵大榕樹底下找了張石凳坐下。
秦大嫂先開了口："阿芬啊，我昨天聽人說你回來了，惦記著出去尋你。可等我出去門口時，你已經沒在了，尋思你回老家了——沒想到今兒還能碰上！都好幾年沒見了——哎喲，你沒在，我跟人嘮嗑都差點意思！"
"唉，嫂子，別提了。"黃桂芬掏出手帕按了按眼角，"我昨天——唉！印刷廠那幫人啊，就是捧高踩低！現在連門都不給我進。陳桂雲就躲在裡麵不出來，縮頭烏龜！我昨天都氣死了！嫂子，咱從前那麼要好，你知道我是什麼人，我最是愛惜臉麵，如果不是他們把我逼成這樣，但凡有別的法子，我也不會在廠門口大喊大叫！"
秦大嫂一邊拍著她後背，一邊長長歎了一口氣，嘴裡嘖嘖兩聲："我說你咋突然就不見人影了呢！之前我還問過你家香玲，香玲說你在老家有事，說住一陣子就回來。我當時還尋思你能有啥事——一年半載都不見你人影。後來說陳工再婚了，我這才知道你倆散了。阿芬，你跟嫂子透個底——你們倆到底咋回事？好端端的日子不過，咋就鬨到離婚那一步？你們也真是大膽，這年代有幾家真敢離的呀？大家不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湊合著過麼！"
黃桂芬低下頭，眼珠子在眼皮底下骨碌轉了兩圈，謊話張口就來："嫂子，我也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奈何人家不肯啊！嫂子！你都不知道，我那時候都快被逼死了。陳桂雲他外麵有人了，我看到了，跟他吵、跟他鬨，他就是不跟那女人斷；我多問一句，他就說要打死我。"話到一半，喉嚨裡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哽了好幾回才接著往下倒："我一氣之下就帶著阿平跟安仔回了娘家。想著我把陳家的香火都帶走了，他怎麼也得過來哄我回去吧？我那時候還想呢，隻要他跟外麵那女人斷了，我也當沒事那樣繼續過——誰家男人還不偷個腥呢，咬咬牙也就咽下了。結果！他倒好，半點不見服軟。他黑著臉追到老家來，跟催命似的逼我離婚。村裡都是跟他一夥的，特別他那大哥，是村長，兩個人一起來逼我！還去找公社的人來，我一個女人，我哪裡鬥得過啊！不得已按了手印，這喪良心的，一天都不讓我多待！把我的衣服給我塞包裡，啥都沒給我，就這麼把我趕回了娘家！我那時候也不敢鬨，是真怕他打死我。回到娘家，我剛緩過一口氣，回頭就發現——倆孩子被他連哄帶騙帶回興城了，一個都沒給我留。我在老家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啊！"
秦大嫂眼睛瞪得老大："這麼多年了，陳工看著不像那樣的人啊——"
"嫂子！知人知麵不知心！他看著老實，隻有我知道他一肚子壞水！對著我這麼一個女人趕儘殺絕——離婚啥都沒給我，孩子也一個不給我留！我現在過去印刷廠要找他說理，他也不出來，叫廠裡那幫人把我往死裡攆！他要是沒做虧心事，咋就不敢來見我！"
"不過阿芬，你怎麼這陣子才來呀？你們都離婚這麼久了——我聽說陳工跟李工結婚都快一年了。"
"李工？嫂子，他現在那個女人叫什麼？是乾啥的？他們結婚快一年了？"黃桂芬壓住心裡那股子火氣，臉上反倒裝得有點懵。
"你不知道嗎？起先我們也不知道的。後來廠裡分房——名單上掛了兩個人的名字，這才知道兩個人已經成了。後來入夥的糖也給我們派過，那女人倒是跟人透過口風，說本來兩個人都沒想著再找了，是廠裡分房，不知道怎麼的有人就把兩個人介紹到一塊兒去，然後就——就成了。"
黃桂芬牙咬得咯咯響，麵上卻繃得住："哪是什麼才認識啊！就是早好幾年就勾搭上了。陳桂雲就是為了這個女人跟我離的婚！這對狗男女！以前那女人就天天往陳桂雲身邊湊，我就是看出來了才受不了跑回娘家的！"
"不會吧？李工那人挺好的呀，待人和善。天天一下班就在她爸那裁縫店裡頭幫忙——沒見她往你家湊過呀。她自己帶倆孩子，每天上班下班，要管娃還要幫她爸，哪有空來搞你家男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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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開裁縫店？在哪裡？"黃桂芬一下子湊過去，聲音低了不少。
秦大嫂瞥了她一眼："阿芬，你不是想去人家店裡鬨吧？"
"哎呀不是不是！我就是問問。就在這條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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