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李秀芳反對陳香玲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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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快落山的時候，陳桂雲從廠裡下班回來，一進門就聞見飯菜的香味。
“好香啊，我老遠就聞見了。”
“你是餓了吧，快洗手過來吃飯。”
一家人圍在桌前吃飯。
“現在這形式，小軍，阿平，你倆現在在學校還講課嗎？”
“老師每天就讓我們抄大字報，上麵好多字我都不認識。”羅小軍說道。
“我們每天就是抄大字報，然後老師會給我們發手工，糊火柴盒、組裝零件、縫勞保手套我們班都做。”陳國平是在五年級，他們班有幾個同學乾活厲害的，還能領幾分錢零花錢當獎勵。
現在正處於混亂期，小學沒有像中學那樣直接全麵停擺，但正常的文化課教學節奏完全被打亂。原本的期末考試取消，上課也不再以課本為主，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學校抄大字報、做手工勞動，剩下的零散時間才學一點簡單的語文算術，孩子們乾夠定額就能有幾分錢零花錢，所以一些半大的孩子已經能幫襯家裡的生計。
陳桂雲放下筷子，歎了口氣，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嘴：“這世道——唉，這叫什麼事啊，好好的書不念，天天抄那些紙，糊這些盒子，有什麼用！能學出什麼能耐來？”
李秀芳給陳國安夾了一塊燉肉，抬頭勸他：“你小聲點，這話能隨便往外說嗎？現在哪個學校都是這樣，總不能讓孩子們不上學窩家裡。小學這樣怎麼也還比初中好，你看香玲她們倆，本來都要畢業的了，現在畢業證一直也沒能發得出來。那些剛上初中的孩子，教室還沒坐兩天就被趕回家了，我現在上個街，一堆半大的孩子在街上遊蕩。”
“我就是歎口氣罷了。”陳桂雲扒了一口飯，頓了頓，又說，“現在小軍和國平還小，在小學能混一天是一天吧，好歹還有個地方去。你倆沒事還是多學學課本的知識，不懂的就問兩個姐姐，手工那些安排做就做，別想著要做多少貼補家裡，家裡不需要你們這些，知道嗎。”
陳國平跟羅小軍點了點頭。
旁邊的陳香玲跟羅麗華對視了一眼，陳香玲衝陳桂雲跟李秀芳開口說道：“爸，阿嬸，我在家裡也待了小半年了，我這幾天想了想，天天在家裡待著也不行，我想響應號召，報名去上山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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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芳手裡的筷子“當”地碰在瓷碗沿上，抬頭盯著陳香玲：“香玲，你知道你在說啥嗎？你給我好好在城裡待著，一個女孩子家，去那窮山溝遭什麼罪？我不同意！”
陳桂雲也看著她：“你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你在家裡好好的，跑去上山下鄉乾嘛！不準再提了，趕緊吃飯！”
陳香玲沒動筷子，垂著眼睛把話接著說透：“爸，阿嬸，我不是一時腦子熱才說的，我真的想了好多天了。你看現在外麵是什麼情況，我們這一批初中生，大多都找不到事情乾，在家裡閒著。我們女孩子可能還好點，我好幾個男同學出去惹是生非的。”她指尖在碗沿輕輕蹭了蹭，“我其實是為自己以後打算，在家裡一直這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不如響應號召，到時候在鄉下好好乾，可能什麼時候就可以回城了。那時候回城直接當工人，那不比現在這樣好嗎？”
李秀芳拿筷子戳了戳碗邊，“你知道下鄉的生活有多艱難嗎？”
“我不怕苦，我比較怕現在這種望不到頭的生活。阿嬸，爸，你們就讓我去試試吧。現在主動去，好過以後被逼著去，我們現在一直沒有找到工作，過段時間估計國家就得強迫我們下鄉了。”
陳桂雲放下碗筷，沉默著沒說話。
李秀芳歎了口氣，“香玲，下鄉沒你想得那麼容易。你一個姑娘家，你什麼時候離開過家？到時候你一個人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在外麵受了委屈都沒人幫襯，甚至周圍可能連說話的人都沒有，你說我跟你爸怎麼能放心讓你去？ 你剛說主動去比被逼著去強，這話也對，但——現在不是還沒到那地步嗎？我跟你爸最近也都在給你們找機會，你就再等等。”
陳國平想到了上一世的姐姐。
上一世，他跟著母親黃桂芬在老家，姐姐跟父親在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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