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燈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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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燈。”樓不倚說。
嚴逢如蒙大赦，連忙跟著點頭：“做燈，做燈！”
衛兵一揮手：“都跟上！去城主府燈房。”
那嚴逢走在前麵，腳步踉蹌，被兩個隨從半架著，走遠了還不忘回頭剜樓不倚一眼。
樓不倚卻連眼神都沒分給他，低頭傳音問鳳耀昭：“會做燈嗎？”
鳳耀昭皺了皺眉：“不會。”
樓不倚唇角一彎，“正好教教你，城主府的燈房，用具十分齊全。”
鳳耀昭抬頭看了他一眼。這人怎麼這麼鬆弛，不像是來找罪證的，倒像是來遊玩的。
他哪裡知道，樓不倚此刻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城主府的燈房，那地方，他可是許久沒去過了，來到此處順便見見老朋友也不錯。
樓不倚低頭用指腹撥了撥鳳耀昭頭頂那撮被風吹亂的絨毛，傳音道：“小風，托你的福，要去給人家做燈了。”
鳳耀昭一副無辜的模樣：“明明是你動的手，跟我有什麼關係！”
樓不倚不滿地戳了一下它的呆毛，“我這不是為了護著你，難道眼睜睜看你去給人家老太太當壽禮？”
鳳耀昭不說話了。他扭過頭，去看天邊那片沉沉的暮色，過了好一會兒才極輕地哼了一聲。
“他也配買我。”
就算是淪落至此，有些刻入骨子裡的高傲也不可能逝去。
樓不倚低頭瞧他，卻隻看到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不免有些遺憾，若是人形，神情又該如何有趣。心裡不由得琢磨起怎麼幫他化形來。
他們一行人很快就被帶到了城主府。
不過沒有走正門，守衛領著他們從旁邊繞了繞，到了一處沒有掛匾的府院前，輕車熟路地推門進去。進門之後，又徑直將他們帶到了門房旁邊的一間值房裡。
值房中有幾個當值的府吏，守衛與他們顯然相熟，三言兩語交代了緣由，隻說這幾人違反城規，罰來做燈。
那為首的府吏見怪不怪地將人收下，守衛便轉身走了。
嚴逢似乎與其中一位府吏有些交情。他湊上去，與那人耳語了幾句，又暗暗朝樓不倚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那府吏抬起頭，目光落在樓不倚身上，多了幾分審視。
隨後，府吏拿來兩張燈樣圖紙，分別遞給他們。
遞給嚴逢的那張，是最尋常不過的素麵圓燈，花樣簡單，一看便知三兩下就能做好。
而遞給樓不倚的那張，燈骨繁複，紋樣層疊，足有十幾道工序，刁難之意明顯得幾乎擺在明麵上。
樓不倚接過圖紙，垂眼看了幾息，忽然問道：“這是城主的畫樣吧？”
那府吏一愣，脫口道：“你怎麼認出來的？”
樓不倚指了指圖紙上燈腳處的一朵小花：“他最喜用向陽花做落款。”
那府吏聞言，重新將他打量了一番。能看出這處落款，說明這人至少對城主的手筆有過研究，不是全然的外行人。
“閣下認識我們城主？”
樓不倚搖了搖頭，語氣淡淡：“不認識，隻是對此道有些興趣，曾研究過幾幅城主的畫樣罷了。”
那府吏將信將疑，但態度到底緩和了些，指了指外頭：“行了，去燈房做燈吧，做完了拿過來給我過目。”
嚴逢見樓不倚三言兩語便讓那府吏變了臉色，心裡很是不忿，恨恨地剜了他一眼，才跟著引路的人往另一頭去了。
嚴逢他們被帶去的，是一間寬敞明亮、擺設齊整的燈房。而樓不倚和鳳耀昭被領到的，卻是院子最裡頭一間偏僻老舊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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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推開，一股陳年木料混著蠟油的氣味撲麵而來。屋內光線昏暗，工具倒是齊全，隻是都蒙著一層薄薄的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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