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半夜送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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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風順著蒼雲關高聳的城牆刮下來。
卷著細碎的冰粒，砸在將軍府的琉璃瓦上，發出密集的沙沙聲。
後院的青石板路結了一層硬冰，泛著幽暗的冷光。
一個黑影貼著牆根，慢慢往丙字號馬廄的方向挪動。
錢有財身上裹著那件厚實的青布棉甲。脖子縮在狼皮領子裡。他沒有提燈籠。
腳上的厚底棉靴踩在雪地裡，發出壓抑的咯吱聲。他兩隻手背在身後。拖著一個粗麻袋。
麻袋很沉。裝得鼓鼓囊囊。
底部在冰麵上拖行，留下一條暗色的痕跡。偶爾磕碰到凸起的石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錢有財喘著粗氣。肥胖的身軀在寒風裡走得很吃力。每走一步，棉甲下的肥肉都在跟著晃動。
額頭上滲出一層白毛汗。遇到冷空氣，立刻結成了冰碴掛在眉毛上。
他停在馬廄那扇破爛的木門前。左右看了一眼。
四周安靜。隻有幾匹病馬在棚子裡打響鼻的聲音。遠處的巡邏衛隊還沒有轉到這邊。
他伸出凍得發僵的右手。按在門板上。往裡一推。
門軸發出一聲細微的摩擦聲。
錢有財側著身子，把肥碩的肚子收了收，擠進馬廄。馬廄裡比外麵暖和一點。那股刺鼻的氨氣味直往鼻孔裡鑽。
錢有財皺起眉頭。抬起手捏住鼻子。
他眯起眼睛，適應了裡麵的光線。空地中央，那個四方形的大土堆還在冒著微弱的熱氣。
土堆頂上的乾草鋪裡，躺著一個人。
喬木側著身子。身上蓋著那件純黑色的將軍大氅。呼吸均勻。睡得很沉。完全沒有被開門的動靜吵醒。
錢有財盯著那件大氅。眼角的肥肉抽動了兩下。
他鬆開捏著鼻子的手。雙手抓住麻袋的紮口。
弓起腰，像一隻肥碩的耗子，輕手輕腳地走到乾草堆旁邊。
他蹲下身。膝蓋碰到結冰的泥地。把麻袋的一頭塞進乾草垛最底層的縫隙裡。
雙手用力往裡推。乾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錢有財停下動作。屏住呼吸。
抬頭看了一眼乾草堆上的人。
喬木沒有翻身。呼吸節奏沒有任何變化。
錢有財繼續用力。把整個麻袋完全塞進了草垛下麵。用外層的乾草蓋住痕跡。掩飾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心裡的灰土。
他看著喬木的後背。嘴角往上扯起。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陰冷的嗤笑。
死到臨頭了，還睡得這麼香。
明天一早，人頭落地的時候，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他轉過身。順著原路退出馬廄。
把木門重新合上。隔絕了裡麵的視線。
滴——
一聲尖銳的電子音在腦海裡炸響。
喬木的睫毛動了動。他睜開眼。
視線裡是一塊淡藍色的半透明光幕。
屏幕的邊緣閃爍著紅色的警告光帶。光芒在昏暗的馬廄裡顯得格外刺眼。
喬木坐起身。
黑色的狐狸毛領口從下巴上滑開。冷空氣貼上脖頸的皮膚，讓他打了個激靈。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眼角的生理性淚水溢出來。他用手背胡亂擦掉。
光幕上的紅色箭頭直指他身下的乾草垛，就在他剛才躺著的位置正下方。
喬木掀開身上的大氅，雙手在乾草鋪裡摸索。
扒開表層的乾草。露出底下的馬糞混合物。
他的手探進草垛和泥地的夾角處，指尖碰到了粗糙的麻布紋理。
不是乾草的觸感。很硬，帶著顆粒感。
他抓住麻布的邊緣。往外拽。
很沉。裡麵的東西分量不輕，幾乎嵌進了泥地裡。
喬木雙手並用。雙腳蹬在乾草垛邊緣借力，一點一點把那個東西從草垛底下拖了出來。
一個鼓鼓囊囊的粗麻袋，紮口處用一根麻繩死死纏了兩圈，打了個死結。
喬木看著地上的麻袋，係統的光幕刷新了。
紅色的警告光帶變成了代表資源的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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