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半夜爬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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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木趴在牆頭上，磚石的寒氣透過單薄的裡衣，直往骨頭縫裡鑽。
他把下巴墊在手背上。手背上的皮膚擦破了，滲出的血在青磚上蹭出一條暗紅色的痕跡。
胸腔裡發出粗重的喘息聲。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傳來一陣針紮般的痛楚。
掛在肩膀上的麻袋很沉，十來斤的土豆，平時不算什麼。現在卻壓著他這具病弱的身體。
粗糙的麻繩勒進了肩膀的肉裡，磨破了皮，他閉著眼睛，歇了一刻鐘。
體力恢複了一點。
他慢慢睜開眼。雙手撐著冰冷的磚麵，把上半身往前探出半寸。
視線越過牆頭，準備尋找一個落腳點，把土豆扔進庫房，然後原路跳回去。
眼前伸出一截乾枯的梅樹枝椏，樹枝擋住了部分視線。
他抬起左手，小心翼翼地把樹枝撥開，枯樹枝發出輕微的剝落聲。
他低下頭，往牆內看去，高牆圍起來的，是一個方正的內院。
青石板鋪地。地麵打掃得很乾淨，沒有外麵的積雪。
院子很空曠，沒有預想中成排的庫房。沒有堆積如山的木箱。沒有蓋著防塵布的前朝貢品。
喬木左右看了一圈，院子正中央，往下凹陷進去一大塊。
那是一個用漢白玉砌成的大型水池，白色的石頭在夜色下泛著幽暗的光。邊緣雕刻著繁複的水波紋。
水池周圍沒有任何遮擋，水麵上還飄著一層細碎的浮冰。
白色的水汽從水底升騰起來，在半空中被夜風吹散，這是一處露天浴池。
將軍府防衛最森嚴的私人地界。
有人在水裡！
喬木屏住呼吸。
賀連城坐在水池的正中央，水麵剛好沒過他的腹部。
冰水裡混著碎冰碴，拍打著他的腰身。
他沒有穿衣服，赤裸著上半身，雙腿盤在池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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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對著牆頭，麵朝主屋的方向，寬闊的脊背挺得筆直。
後背上的肌肉群隨著呼吸的節奏，有規律地起伏著。
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可見，水珠順著他的後頸往下流，滑過脊柱的凹槽，沒入冰水中。
月光穿透雲層，灑進院子，打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
賀連城的呼吸非常平穩，綿長且深沉。
每一次吐氣，都會在身前形成一團濃重的白霧，白霧散去，他閉著眼睛，沒有任何動作。
他坐在那裡，整個人融入了這片冰水之中。
喬木趴在牆頭上，沒有往後退，雙手緊緊扒著磚石的邊緣，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
他盯著賀連城的後背。盯著那些在冰水中依然保持著緊實狀態的肌肉。
這水池裡的水帶著冰碴，溫度在冰點上下，普通人進去，一炷香的時間就會體溫流失，陷入休克。
這人坐在裡麵打坐，皮膚表麵沒有泛白。沒有起一層雞皮疙瘩。
甚至連一絲肌肉的顫抖都沒有。
肌肉處於完全放鬆又隨時能發力的狀態，他的基礎代謝率和產熱機製，打破了普通人的生理學常識。
喬木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真抗凍啊！這皮下脂肪的分布，這肌肉群的抗寒能力。
真是完美的天然恒溫熱源！把這種抗寒機製提取出來，移植到農作物上。
或者直接把這人綁了，塞進溫室大棚的中心當保溫層，一晚上能省下多少發酵用的草料和底肥啊？！連燒木炭的錢都省了！
喬木把脖子往前伸。眼睛盯著那幾塊肌肉，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
壓在身下的青磚邊緣有些鬆動，他左手的掌心滑了一下。
半個身子的重量失去了支撐，身體往下一栽。
掛在右肩上的麻袋跟著往牆外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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