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無情挖渠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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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木站在戰俘營外的土坡上。
北風把身後幾十口大鐵鍋裡的肉香，源源不斷地吹向下方。
他手裡端著一個粗瓷大海碗。
碗裡堆著雪白的米飯，上麵蓋著厚厚一層豬肉燉粉條。
紅褐色的湯汁順著米粒往下滲。
晶瑩剔透的寬粉條冒著熱氣。
喬木左手托著碗底，右手拿起那個生鏽的鐵皮大喇叭，湊到嘴邊。
“聽好了。”喬木開口。
聲音經過喇叭放大，在空曠的營地裡回蕩。
蓋過了那些吞咽口水的聲音。
“挖十米防凍水渠。”
“賞一碗豬肉燉粉條。”
喬木拿開喇叭，用木筷敲了敲碗沿。發出清脆的響聲。
“肉管夠。”他重新舉起喇叭。
“挖二十米。”
“外加兩個白麵饅頭。”
他指了指火頭軍推來的那幾輛裝滿饅頭的獨輪車。
白麵饅頭散發著麥香，在極地，這是難得的細糧。
戰俘營裡的呼吸聲變得粗重。
幾千雙發綠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食物。
“想繼續餓死的。”喬木放下喇叭。
“就在裡麵躺著，看別人吃。”
他把喇叭遞給身旁的親兵。
拿起一雙長竹筷，夾起一掛吸滿肉汁的寬粉條。
粉條呈現半透明的琥珀色，在冷風中微微顫動。
喬木把粉條送到嘴邊，張開嘴。
“哧溜。”
他用力吸了一大口。
聲音很大，在安靜的戰俘營前分外清晰。
粉條滑進嘴裡。
喬木又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野豬肉，塞進口中。
牙齒咬合，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油脂在口腔裡爆開，酸菜的味道解了膩。
他半閉著眼睛，喉結上下滾動。咽了下去。
營地角落裡，那個十六七歲的蠻族小王子死死抓著自己的羊皮襖。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胃裡像有一把火在燒，絞痛感一陣接著一陣。
他看著喬木扒進嘴裡的那口白米飯。
理智的弦繃斷了。
小王子鬆開手。
他雙手抱住頭，手指插進亂糟糟的頭發裡。
“嗷——”
一聲野獸般的嚎叫從他喉嚨裡擠了出來。
聲音淒厲，帶著無法忍受的饑餓感。
他從凍硬的泥地上爬起來。
雙腿有些發軟，踉蹌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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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發瘋一樣衝向營地敞開的木柵欄大門。
沒有人攔他，呼延卓綁在木樁上，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小王子衝出大門，撲向散落在地上的農具堆。
他一把抓起一把長柄鐵鍬。
緊緊抱在懷裡。
轉過身，邁開雙腿，頭也不回地朝著東邊的水渠工地狂奔。
羊皮襖在風中翻卷。
這道狂奔的背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戰俘營裡的安靜被打破了。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戰俘站了起來。
他咽了一口唾沫，大步走向營門。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防線破了，全線崩盤。
八千名戰俘化身成了八千頭餓狼。
他們爭先恐後地湧出木柵欄。
擠在狹窄的營門口，互相推搡。
人群衝向那堆農具，幾千雙手同時伸向地上的鐵鍬、鋤頭和鐵鎬。
場麵陷入混亂。
一個高壯的戰俘抓住了一把鋤頭的木柄。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死死攥住木柄的另一端。
“把鋤頭給老子！”高壯戰俘大吼。
他用力往回奪。
對麵的戰俘毫不退讓，抬起腳踹向他的膝蓋。
“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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