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七年的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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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的一遝A4紙，散落了一地。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隻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極其細微的嗡嗡聲。
林羨蹲在地上，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
他甚至忘了去撿那份德國供應商的黑名單協議。
手指有些發抖地，從地毯上撿起一張泛黃的草圖。
那是大二下學期，建築力學課上的隨堂作業。畫的是圖書館旋轉樓梯的結構透視。紙張邊緣有一個很明顯的臟鞋印。
林羨記得清清楚楚。
那天他畫完覺得不滿意，心煩意亂地揉成一團，扔在腳下踩了一腳，最後踢進了階梯教室後排的垃圾桶裡。
為什麼會在這裡？
林羨呼吸急促起來。他又抓起另外幾張。
大三的商業綜合體概念圖。
大四的畢業設計初稿。
甚至還有幾張根本不是建築圖，隻是他在開大會無聊時，隨手在草稿紙上畫的食堂流浪貓。
全是他扔掉的垃圾。
這三年，他以為自己和賀霆洲毫無交集。可現在，這些帶著他大學四年所有痕跡的廢紙，卻被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像寶貝一樣鎖在最高級別的保險櫃裡。
還有那個密碼。0618。
畢業典禮，籃球場，砸出鼻血的那一天。
瘋了。
賀霆洲特麼的絕對是瘋了。
林羨覺得自己的頭皮一陣陣發麻。血液全衝到了頭頂。
他猛地站起來。
一把抓起那份供應商的協議，同時將地上的幾張廢稿死死攥在手裡。紙張被捏得嘩啦作響。
轉身，大步衝出書房。
主臥的門被“砰”地一聲大力踹開。
賀霆洲正靠在床頭。左手拿著平板電腦，正在看公司的早會簡報。
聽到動靜，他抬起眼皮。
還沒等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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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羨直接衝到床邊，將手裡攥著的那幾張泛黃的草圖，狠狠摔在賀霆洲麵前的被子上。
“解釋。”
林羨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他。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有些發抖。
賀霆洲的視線落在那些散落的草圖上。
平板電腦被他隨手放在一邊。
男人臉上沒有任何被抓包的慌亂。平靜得讓人害怕。
“你翻了最下麵那個抽屜。”賀霆洲語氣平淡，甚至用左手將其中一張被折了角的草圖拿起來，輕輕展平。
“你特麼給了我密碼！”林羨咬牙切齒，指著那些紙，“這些東西，全是我當年扔進垃圾桶裡的！你怎麼弄來的？”
賀霆洲看著他。
“撿的。”
“你堂堂盛世集團的接班人，跑去翻階梯教室的垃圾桶？”林羨氣極反笑，“賀霆洲，你是不是有什麼變態的癖好？”
“知己知彼。”
賀霆洲靠在枕頭上，迎著林羨快要殺人的目光。
“大學四年，整個建築係，隻有你的設計能壓我一頭。研究對手的廢稿，能最快摸清你的思維邏輯。”
“放屁！”
林羨直接抽出一張畫著貓的草稿，懟到賀霆洲臉上。
“研究這隻貓能摸清我的邏輯？賀霆洲，你特麼當我是三歲小孩好糊弄？”
病房裡陷入死寂。
林羨撐在床沿上。兩人靠得很近。
林羨能清楚地看到賀霆洲鏡片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沒有了平時的嘲諷和冷漠，此刻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股極其濃烈、甚至讓人窒息的情緒。
賀霆洲沒有躲避。
他盯著林羨泛紅的眼眶，和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林羨。你到底想聽什麼？”
賀霆洲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啞得厲害。
“想聽我承認，我就是個變態？想聽我承認，我翻垃圾桶，隻是因為上麵有你的筆跡？”
林羨渾身猛地一僵。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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