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物。
工人放下箱子，轉身出去帶上了門。
林羨走到那堆紙箱前。
最上麵，放著一個一米多長的巨大木板箱。上麵落著厚厚的灰塵。箱子邊緣貼著一張泛黃的快遞單。
寄件人寫著：京州大學建築係檔案室。
林羨愣了一下。
京州大學？這是他和賀霆洲的母校。
他用左手拽了一下木箱的蓋子。沒釘死，很容易就拉開了。
一股陳舊的木屑味撲麵而來。
林羨低頭往裡看。
看清裡麵東西的瞬間。林羨的呼吸猛地停滯了。
那是一個極其精密的建築沙盤模型。
造型是一座充滿未來感的懸浮圖書館。鋼絲牽引，玻璃幕牆。設計手法張狂到了極點。
這是林羨大四那年的畢業設計！也是他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作品！
但是。
在畢業答辯的前一天晚上。這個模型在學校的模型室裡，被人砸得稀巴爛。
林羨清楚地記得。
那天晚上他推開模型室的門。滿地都是碎玻璃和斷裂的鋼絲。
而賀霆洲，就站在那堆廢墟旁邊。冷冷地看著他。
林羨當時氣瘋了。他認定是賀霆洲嫉妒他的設計，故意毀了他的心血。
那是他們打得最狠的一架。
林羨抄起角落裡的籃球，狠狠砸在賀霆洲的臉上。直接砸斷了賀霆洲的鼻梁骨，血流了一地。
從此兩人徹底決裂。死生不複相見。
直到三個月前，他走投無路去包廂拉投資，才再次重逢。
林羨的手微微發抖。
他蹲下身。左手輕輕撫摸著那個沙盤模型。
模型是完好的。
不。不是完好的。
林羨仔細看過去。玻璃幕牆的邊緣，有著極其細微的膠水粘合痕跡。斷裂的鋼絲，全都被人用更細的鈦合金絲重新一根一根地接上了。
甚至比他原本的設計還要堅固、還要完美。
在沙盤底座的縫隙裡，夾著一封沒有封口的舊信封。
林羨抽出信封。打開。
裡麵是大學指導教授的筆跡。
【林羨：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應該已經畢業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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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你的模型，是保潔阿姨打掃衛生時不小心碰倒砸碎的。她嚇壞了，在角落裡哭。
賀霆洲剛好路過。他讓阿姨走了，自己站在廢墟裡。
你衝進來打斷他鼻骨的時候，他一句話都沒解釋。
後來，他右手打著石膏，每天半夜用鑰匙偷偷溜進我的實驗室。用左手，熬了整整三個月。硬生生把這堆碎片，一點點拚了回來。
他讓我把這個藏在檔案室裡。說你脾氣倔，如果知道是他修的，肯定會直接砸了。
現在你畢業了，我把它寄給你。別太恨他了。】
薄薄的一張紙。
像一塊千斤重的巨石，狠狠砸在林羨的胸口上。
砸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劇烈抽搐。
保潔阿姨撞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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