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灼寶換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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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別擠，排好隊，誰敢往前拱，老子一刀剁了他的鞋底子。”
李屠夫把明晃晃的剁骨刀往肉案上一剁，粗著大嗓門在老槐樹前吼了一嗓子，震得樹葉嘩啦啦直響。
張大娘也一手叉著腰，一手拎著大鐵勺，在人群前頭維持秩序：“都聽見沒有？我家乖寶一天就隻看三卦。剛才尋雞是一卦，點化王寡婦是一卦，今天就隻剩最後一卦了。”
吵吵嚷嚷的街坊頓時安靜下來，老實排成了長隊。
老槐樹下，灼寶端坐在竹馬紮上，小胖手把黃金算盤撥得劈啪響。
排在最前麵的劉老漢趕緊摸出十個銅板放在桌上，搓著手賠笑：“小神仙，您給老漢算算，我昨晚埋在後院地底下的半壇老燒酒，今早怎麼找不著了。”
灼寶眨巴著大眼睛，奶聲奶氣地開口：“劉爺爺，你昨晚喝高了，自己把酒壇子埋在了西牆角的老豬圈底下，上頭還蓋了一層爛菜葉子呢。”
劉老漢一拍腦門：“哎喲喂，我想起來了，還真是在那兒。”
人群裡頓時爆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
第三卦剛算完，長街儘頭忽然跑來一個滿頭大汗的中年掌櫃。
正是東街吉祥綢緞莊的陳東家。
陳東家臉色煞白，跌跌撞撞擠進人群，趴在木桌前：“小神仙救命！我家的祖傳房地契不見了。若是丟了，一家老小都要流落街頭啊。”
張大娘正要說今日三卦已滿，灼寶卻先開了口：“這是救急，不收卦金。陳伯伯，地契沒被賊偷，是你換馬車時滑進車廂暗格，壓在坐墊底下了。”
陳東家將信將疑，連忙派心腹小廝飛奔回馬車翻找。
不過一炷香，小廝便捧著油紙地契跑了回來。
陳東家捧著失而複得的地契，激動得老淚縱橫，又取出一錠十兩銀子，雙手放在桌上：“小神仙不收卦金，這是我自願給的謝禮，請您收下。”
“不是卦金就能收。”灼寶兩手抱起銀錠，“銀貨兩訖！”
排在後頭沒輪上的街坊們紛紛喝彩，還有人順手給灼寶塞幾個剛出鍋的甜燒餅、幾把炒花生。
紅紅神氣活現地站在木桌邊，伸長脖子盯著銀子和銅錢。
有個貪玩的半大小子想伸手摸走一個銅板，紅紅黑豆眼猛地一瞪，撲棱著大翅膀飛起一嘴，精準無誤地啄在那小子的手背上。
“哎喲，這雞成精啦。”半大小子捂著手背嗷嗷叫著跑開，惹得全街鄰裡哈哈大笑。
灼寶摸了摸紅紅毛茸茸的雞腦袋，誇獎道：“紅紅真棒，晚上給你加一塊大肥肉。”
紅紅昂起雞脖子，得意地咯咯叫了兩聲。
暮色降臨，晚霞染紅了朱雀大街。
街坊們戀戀不舍地散去，老槐樹下終於安靜了下來。
李屠夫幫著把木桌搬回小院，張大娘端著竹簸箕，喜氣洋洋地跟進屋。
院門啪嗒一聲落了鎖。
破舊瓦房裡，一盞油燈在桌上跳躍著暖黃色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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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娘手腳麻利地把簸箕裡的銅錢和銀兩倒在桌麵上。
簸箕裡除了一錠十兩銀子，隻有劉老漢付的十枚銅錢。
“來，灼寶，大娘幫你穿銅錢。”
張大娘拿出一小截麻繩，把十枚銅錢穿在一起。
灼寶坐在小板凳上，兩隻小肉手趴在桌邊，伸出短短的小手指極認真地數著：“一文、兩文、三文……”
李屠夫送的大豬骨被放在土灶的小瓦罐裡，咕嘟咕嘟慢火燉著，濃鬱醇厚的肉香混著醬香飄滿了整間小屋。
窗外秋風微涼，屋裡卻熱氣騰騰，滿是安穩踏實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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