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蕭文翻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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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碗砸在青磚地上，黑褐色的藥汁濺了一地。
“沒用的東西，連這點動靜都打聽不明白。”趙氏靠在褪色的軟枕上，帕子擰成一團，“那個討債鬼真認了沈萬山當乾爹，沈家還給她抬了千兩足金？”
屋裡站著的婆子低著頭，小聲應道：“老奴在朱雀街看得真切。沈大官人敲鑼打鼓把人迎進大宅子，門口掛著神隱居的金匾，整條街都在領肉包子，排隊的人把路都堵死了。”
趙氏捂著發緊的胸口，氣得直喘粗氣。
前些日子府裡的私房錢叫管家卷走在賭坊輸光，如今侯府連下人的月錢都發不出，米缸見了底，門房外頭隔三差五便有要賬的潑皮拍門。
“憑什麼！”趙氏一口氣沒提上來，連聲咳嗽，“那是老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她在外頭吃香喝辣住大宅，倒看著親生爹娘受罪。蕭家養她三年，她手裡的金子全該是侯府的！”
蕭文拍著桌沿站了起來。
他身上那件袍子領口泛著油光，袖口還沾著昨夜在賭坊蹭到的汙跡。眼窩深陷，眼珠裡全是血絲。
賭坊的刀疤臉昨夜把短刀拍在他麵前，限他明早天亮前還上五百兩欠銀，少一分就要卸他兩條胳膊。
“娘，你在這兒哭嚎有什麼用。”蕭文踢開腳邊的碎瓷片，聲音壓得極低，“沈萬山再有錢，那是認的乾閨女。一個三歲半的毛孩子懂什麼，不過是撞大運說了兩句好聽話。”
趙氏抹了把眼角，抬頭看他：“文兒，你可別亂來。沈萬山是皇商，咱們現在惹不起。”
“誰說要惹沈萬山了。”蕭文冷笑一聲，走到床前，“我買通牙行打聽得清清楚楚，沈萬山替她存了六百兩金子在錢莊，手頭庫房還留著一百兩現金和兩箱極品夜明珠。沈萬山傍晚就回了城東，神隱居裡就一個做麵條的老婦、一個守門的屠夫和兩個隨從。”
他按住腰間的短刀，眼裡滿是貪婪：“那丫頭本來就是蕭家扔出去的貨。隻要今晚把金銀神不知鬼覺弄出來，誰能查到咱們頭上。”
趙氏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阻攔，隻是攥緊了被角。
蕭文不再多說，扯過一件黑布鬥篷披在肩上，拉緊兜帽，快步出了院門。
夜色深沉，寒風順著朱雀街的窄巷呼呼刮過，吹得沿街的破幌子獵獵作響。
城西黑市儘頭，一間半掩著木門的破酒坊裡，油燈昏暗，彌漫著劣質燒酒味與鐵鏽味。
幾個漢子圍在木桌旁，有人光著膀子磨著開山刀，有人拿粗布擦拭鐵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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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臉嘴裡叼著半截草棍，斜靠在酒壇上，冷眼看著推門進來的蕭文：“蕭二公子，夜深了還來這兒，是把五百兩現銀湊齊了？”
“刀疤哥，銀子的事好說。”蕭文關上門，走到桌前壓低聲音，“我今晚給你送一樁大富貴，就看你敢不敢接。”
刀疤臉吐掉草棍，皮笑肉不笑：“在城西這片地界，還沒老子不敢接的買賣。說，哪家的肥羊？”
“朱雀街正街，神隱居。”蕭文身子前傾，兩手撐在桌沿上，用手指沾了殘酒在桌上畫出地形，“沈首富今天送了大筆財寶，錢莊存著六百兩黃金，庫房裡還放著百兩現金和兩箱東海夜明珠。折成現銀，足足上萬兩。”
磨刀聲戛然而止，幾個漢子齊刷刷抬起頭，眼裡冒出貪光。
萬兩白銀，夠他們這些亡命徒洗手不乾，去外省買田置地快活下半輩子。
刀疤臉眼神變了變，刀尖在桌麵敲了兩下：“沈萬山置的宅子，裡頭能沒硬茬子守著？”
“我盯了一整天。”蕭文語氣篤定，“大宅裡就前院有李屠夫帶兩個人值守，隻要翻牆進去放蒙汗香把人弄暈，一炷香的工夫就能把箱子搬空。”
刀疤臉逼著蕭文按了血手印畫押，冷聲道：“醜話說在前頭，要是裡頭沒有金箱子，老子當場卸了你的兩條腿。”
蕭文咬牙道：“絕無虛假！事成之後，那一萬兩銀子老子分你四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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