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奪回嫁妝當大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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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兩萬兩是誰讓你彙出去的？”
大理寺偏堂裡，顧明遠把那幾頁賬紙拍在案上。
俞茂生脖套長枷，癱跪在方磚地上，牙齒咯咯打顫：“大人明鑒！是那錢莊的掌櫃說，銀子存進去，一個月能生三分利。小老兒貪那點利錢，才把銀子存了進去。那個黑疙瘩記號是他們畫的，小老兒真不認得啊！”
“存進去的是誰的銀子？”
俞茂生張了張嘴，沒敢出聲。
差役押上來一個套著琵琶鎖的人，正是秀水山莊拿下的黑錢莊大賬房。大賬房看了俞茂生一眼，便點頭：“是他。兩個月前親自送來的銀票，說是自家侄媳婦的陪嫁，放著也是白放。”
堂側的俞夫人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椅背，又慢慢站直：“大人，那張銀票是我陪嫁單上的。票號蘇記丙字四十七，是我爹的票莊開的。”
大賬房翻開差役呈上的底賬，找到那一頁，對了半天，點頭：“是蘇記丙字四十七號，一個字不差。”
俞貴見勢不妙，搶著磕頭：“借據是族長讓我找人寫的，手印是城南刻字鋪的六指老周按的，不關小人的事！”
馬氏撲過去要撕他的嘴，被差役一把按住。
顧明遠提筆記下供詞，道：“俞茂生、俞貴偽造借據，侵占孀婦私產，人證物證俱在。馬氏同謀逼嫁。三人收押候審，那兩萬兩的去向，與黑錢莊案並審。”
他擱下筆，看向俞夫人，語氣緩了下來：“蘇氏清婉，夫亡無子，你可願守誌自立？”
俞夫人怔了一下，隨即跪下：“民婦願意。”
“依大夏律，準你與俞家分立。明日文書移送京兆府，落你的女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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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氏被差役按著，還在尖著嗓子罵：“我兒子死了，她憑什麼拿著俞家的錢走！”
俞夫人沒回頭，隻把那張分立文書折好，收進了懷裡。
差役把從俞家庫房起出的東西一樣樣擺上案：八張鋪契，一萬一千兩銀票，還有六隻貼著蘇家封條的陪嫁箱籠。俞夫人藏下的兩處田契，也一並登記在冊。
“這些先交你本人暫領。”顧明遠道，“被他們挪用的那部分，等審結後向俞家追賠。”
差役用紅漆托盤把契紙與分立文書端到俞夫人麵前。
俞夫人顫抖著伸出雙手接過托盤，指尖在自己的名字上停了很久，淚水撲簌簌砸在紅契上。
從大理寺出來時，已是夜半三更，街麵結了一層薄霜。
沈萬山讓護院套了兩輛車，裝上那六隻陪嫁箱籠，一路護送俞夫人回神隱居。
護院們手腳麻利地將箱子碼在西跨院廊下。俞夫人不肯先歇，照著嫁妝單子一樣樣點過，缺了的另記一頁，折好了塞進袖中。
正堂裡兩盆紅蘿炭燒得劈啪作響。張大娘端來一銅盆熱水，擰了熱布巾給俞夫人擦淨臉上的淚痕與汙泥。
俞夫人懷裡緊緊抱著那隻朱漆契匣，跨進門檻，看清坐在紅木椅上的灼寶，眼淚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青磚地上，額頭貼著地麵長拜不起。
“清婉這條命是小門主從梁上救下來的，嫁妝是小門主和顧大人替我討回來的。”俞夫人泣不成聲，“往後小門主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灼寶倒騰著兩條小短腿跳下椅子，蹬蹬蹬跑到俞夫人麵前，伸出軟乎乎的小肉手使勁拉她的衣袖。
“姐姐快起來，不許跪！”灼寶鼓著小腮幫子，小圓臉格外嚴肅，“乾爹常說，天底下頂要緊的就是自己當自己的主，誰也不能給別人當牛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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