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帶上鬼臉逛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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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篤。
灼寶兩隻小胖手緊緊攥著那枚冰涼的骷髏黑鐵牌，由顧明遠托著腰，在井底青石板上沉沉扣響了三聲。
今日午後，秀水峰後山的三間青瓦小道觀剛起好了屋頂，灼寶給三清祖師爺端端正正敬上頭炷香，求了祖師爺庇佑，入夜便換上一身寬大的墨黑鬥篷。
小家夥臉上扣著一副特製的小號青銅獠牙麵具，隻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顧明遠也戴了一張冷鐵惡鬼麵具，繡春刀用粗麻布嚴實包裹，不露分毫官府痕跡。井外的林子裡，十幾個大理寺好手便服伏著，隻等暗號。
南郊這口荒廢了數十年的古槐枯井深達三丈，井壁生滿了滑膩的青苔。
沉悶的敲擊聲剛落，井底裂隙深處的水汽絲絲縷縷往上湧，原本平靜如鏡的黑水表麵，無聲無息滑出一葉狹長烏篷小舟。
船頭立著個身形佝僂的枯瘦老艄公，麵上扣著一張白慘慘的無麵木具，手中竹篙往井壁青石輕輕一點，小舟穩穩貼在石階前，喉嚨裡擠出一聲嘶啞如磨砂的氣音：“憑牌登舟，多嘴者沉河。”
顧明遠單臂穩穩托著灼寶跨上船頭。
縮在灼寶鬥篷懷裡的紅紅拱了拱小腦袋，兩隻綠豆小眼盯著黑水裡偶爾遊過的慘白盲魚，喉頭咕嚕咽了口唾沫，被灼寶手疾眼快一把捂住了尖嘴巴。
暗河逼仄陰冷，水流黏稠如墨，帶著一股淡淡的鐵鏽死水味。小舟在嶙峋岩壁間穿行，船底不時刮過水下暗礁，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輕響。
穿過一條蜿蜒數百丈的幽深甬道，前方水勢豁然開闊，原本死寂的地底竟隱隱傳來了嘈雜低沉的人聲。
老艄公竹篙一橫，小舟穩穩停在一處長滿綠蘚的石砌碼頭旁。
灼寶踩著濕滑的青石階跳上岸，抬眼一瞧，不由輕輕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條橫貫在京城地底十丈深處的狹長古街，穹頂倒掛著數不清的青黑鐘乳石，森冷水滴不時啪嗒砸落。街道兩側沿街挑著一盞盞幽綠色的磷火風燈，慘綠火苗在濃重寒霧中撲朔搖曳，將整條石板長街照得宛如九幽陰司。
街上人影幢幢，兩旁密密麻麻擺著數百個低矮地攤。
往來的買家與攤主無一例外披著寬大黑鬥篷，麵上扣著青銅、生鐵或彩繪的惡鬼麵具，步履輕得像遊魂飄蕩，彼此交談皆壓著嗓子，整條長街充斥著壓抑的竊竊私語。幾乎每個人腰間或手裡，都晃蕩著一枚刻有骷髏的黑色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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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遠牽著灼寶的小手，邁步彙入鬼麵人流之中。
灼寶眨巴了兩下大眼睛，眸底深處泛起一縷極淡的金芒，悄然開啟天眼。
這一看，小家夥藏在鬥篷下的小眉毛猛地揪緊。
這地底長街看似是販賣前朝陪葬古董、殘破法器與荒山藥材的黑市，地攤上擺著帶土的陪葬銅錢、鏽蝕八卦鏡與塗了朱砂的獸骨，可布幔底下另有買賣。
左側一個攤位前，攤主在雜草堆裡放著幾塊光澤暗淡的劣質玉佩，正低聲與一個披著破爛黑袍的乾癟老翁接頭。
攤主自袖中摸出一個用黑狗血布包裹的紅紙折子，壓低嗓門：“極陰之年七月半出生的八歲童女，生辰八字分毫不差。用來替你家染肺癆的小孫子擋災替死，保準閻王勾魂簿上劃去名姓。五百兩雪花銀，少一厘都不換。”
灼寶天眼清清楚楚瞧見，那紅紙折子上纏繞著一道微弱的活人生魂血線，那道血線另一頭還連著個活人，是個被迷暈了的小姑娘。
老翁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塞過去，兩手死死抱住那黑布折子，像抱住了救命稻草，轉身倉皇鑽入霧氣深處。
右側不遠處的貨攤更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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