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邪術殘頁透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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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拉一聲脆響。
引路人抬手挑起冰涼沉重的玄鐵木珠簾，側身避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顧明遠單臂護著灼寶跨過高高門檻，走入還魂齋內堂。
堂內幽暗，四角石壁雕著青銅鬼首，蓮花燈裡磷火幽綠，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沉水香與腐屍油脂味。地麵鋪著青黑冷石板，兩旁掛著數串風乾發黑的血葫蘆。顧明遠右手隨意垂在腰側，拇指頂出刀鐔半寸，冷冽的目光迅速掃過暗處幾處隱蔽的機括孔。
正中擺著一張厚重的烏木高櫃台，櫃台後頭端坐著個身披暗紅雲紋黑袍的掌櫃，麵上扣著半黑半白的無常麵具。
骨算盤劈啪作響的清脆敲擊聲戛然而止。
掌櫃抬起枯瘦如鳥爪的右手，眼眶後的渾濁目光在顧明遠身上掃過，最終落在身形矮小的灼寶身上：“二位貴客深夜持天字牌登門，不知是要買命，還是要借壽？”
顧明遠聲音壓得極沉極啞，從灼寶手裡接過那枚骷髏鐵牌，重重拍在櫃麵上：“紫霞頂上要補新貨。少拿外頭攤子上的零碎糊弄，把壓箱底的真家夥拿出來。”
黑袍掌櫃垂眸掃了一眼鐵牌背麵暗紅的天字九號朱砂印，眼皮猛地一跳。他又抬眼打量顧明遠腰間那把裹著粗麻布的長刀，到底沒多問。
“原來是紫霞頂上的貴人。”掌櫃桀桀低笑兩聲，態度明顯恭敬了許多，“貴客稍候，既然是做大買賣的行家，老朽自然不敢拿次貨敷衍。”
掌櫃轉身走向櫃後的一道暗門，暗門內接連傳來三道沉重的銅栓機括聲。不多時，他捧著一隻黑沉沉的雕花銅皮木匣轉了回來，四角包鐵，蓋麵上鏤雕著百鬼夜行圖。
哢噠一聲，銅鎖被一把烏黑的骨鑰匙旋開。
匣蓋掀開，裡頭墊著一層發黑變硬的陳年軟綢，正中擺著一冊被黑狗血與秘藥浸透的殘破羊皮古卷。冊頁殘缺不全，邊緣儘是焦黑火燎的破洞，剛一揭開，一股刺骨血腥煞氣撲麵而來，連堂內燈火都被壓得一暗。
縮在鬥篷裡的紅紅聞到這股腥煞之氣，渾身赤紅羽翎本能炸起，喉頭擠出一聲低沉的警告啼鳴。灼寶手疾眼快，隔著厚鬥篷輕輕按住肥母雞的小腦袋，安撫它不可聲張。
“這可是咱們還魂齋的鎮齋秘寶，前朝流傳下來的九絕轉煞寶冊。”掌櫃嗓音沙啞，透著一股毛骨悚然的得意，“外頭兜售替死八字、偷壽蠟燭，不過是騙短命鬼的小把戲。咱們這本，乃是奪天地造化的大神通！”
“隻要取至親骨肉的本命精血為引，輔以九絕鎖魂大陣，便能將一人的天命氣運、福祿壽數生生抽乾，全數轉嫁給另一人享用！被抽之人替主家擋儘災厄疾苦，終生貧病交加，受儘萬煞噬心之痛而亡，絕無反噬之虞！”
聽著掌櫃洋洋得意的介紹，灼寶藏在黑鬥篷下的小身子微微一繃。
小家夥邁著兩條小短腿走上前，踩著櫃台下方的墊腳木台，探出兩根軟乎乎的短手指，輕輕翻開那發脆的羊皮殘頁：“口說無憑，我得驗驗真偽。”
掌櫃見是個小道童模樣的買主，隻當是哪家邪修門閥精心培養的靈童，並未起疑，做了個請便的手勢，又慢悠悠補了一句：“貴客仔細些，這冊子翻壞一頁，就是三千兩。”
顧明遠冷冷道：“翻壞了，照價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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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皮殘頁翻開，入眼儘是密密麻麻如蝌蚪般的扭曲血字。
灼寶悄然運起天眼，眸底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淡金光芒，視線飛快掃過殘卷。
當她的目光落在一頁名為噬氣反煞鎖的泛黃陣圖上時，小家夥心頭猛地一顫。
那陣圖中央繪製著一道極其歹毒的九重倒懸骷髏鎖紋。
鎖紋環環相扣，從死穴貫通心脈，九道血引逆行倒施，專克天生福運之體。圖譜旁密密麻麻的朱砂小楷上，清清楚楚寫著鎖氣、轉厄、奪運的完整法門，下方注著一行小字：此鎖鎖其回流之福，聚而複散，永不得安穩。
這道符紋走向、骨節咬合的轉煞節點，與她先前記在黃紙上的第二道命鎖——貧厄之鎖，分毫不差！
她又數了一遍鎖紋上的回勾。九道，和黃紙上畫的一樣，連最末那道往裡拐的小鉤也在。那天在神隱居，她趴在枕邊畫了好久，才把這個小鉤畫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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