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鐵匣裡頭有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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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別擋路！”
少年驚恐地嘶吼，光著的一隻腳重重踩在碎石棱角上，整個人踉蹌著朝前撲倒在冷硬的方磚地上。
他臉上那張粗劣的紙漿麵具早被撕爛了大半，掛在耳際隨風晃蕩，露出一張沾滿泥灰與血痕的清瘦麵龐。
灼寶隔著青銅獠牙麵具垂眸一瞧，不由一愣。
眼前這個渾身發抖的少年，竟是永平侯府最小的兒子蕭子安！
“小雜種，看你往哪兒跑！”
內堂厚重的生鐵暗門被轟然撞開，四個身披黑布短打、手握剔骨尖刀的黑衣打手如惡狼般撲殺而出。雪亮的刀刃上泛著幽藍的劇毒微芒，貼著蕭子安的頭皮劈落，生生削斷了他一截散亂的發尾！
黑袍掌櫃在櫃台後尖叫：“抓住他！切不可讓那尊生魂鼎落入旁人手裡！”
千鈞一發之際，顧明遠眼神驟冷。
他不亮官身，甚至未拔腰間纏布的長刀，腳尖在冷硬的方磚地上迅疾連挑，三枚碎青石借著剛猛的腰胯筋骨勁力破空激射！緊接著他長腿橫掃，踢飛半截廢棄青磚，直接將衝在最前頭一人的下巴砸得粉碎！
噗！噗！噗！
碎石精準無比地貫入身後三名打手的膝蓋麻穴！
伴隨著骨裂脆響，幾條凶神惡煞的壯漢哀嚎著撲倒在地，在石板上滑出數尺。顧明遠長臂一伸，像拎小雞仔似的一把扯住蕭子安後頸的破爛棉襖，另一手單臂攬起灼寶，足下輕踏，借著回廊拐角的陰影閃身掠入還魂齋後側一條逼仄死寂的青磚窯小巷。
巷道深處立著一座早已廢棄的半塌磚窯，四處堆滿了碎瓦與荒草，陰風從破窯頂的裂口灌下來，呼呼作響。
顧明遠將蕭子安重重扔在乾燥的枯草堆上，反手橫過纏布長刀，堵在窯口，盯著外頭的動靜。
蕭子安懷裡仍死死抱著那隻生鐵匣，後腦勺撞在泥牆上，痛得齜牙咧嘴。
“別殺我！神仙爺爺饒命啊！”少年嚇破了膽，滿臉是血，跪在地上拚命衝著顧明遠磕頭求饒，渾身直抖。他看著眼前這個戴青銅麵具、背著比她自己還高的黑木尺的小道童，雖看出對方身量極小，可那股沉穩威嚴的冷冽氣場，壓得他根本抬不起頭。
“閉嘴。”顧明遠冷冷低斥，渾身森寒煞氣駭得少年當場收聲，連抽噎都不敢大聲，兩隻手死死按著嘴唇。
灼寶站在幾步之外，抱起兩隻小肉胳膊，冷眼打量著這個侯府的小兒子。那日在榮安堂，他縮在人堆最後頭，一句話也沒說過。
“大半夜的，你跑還魂齋偷什麼東西？”灼寶故意壓著粗啞的嗓音，奶聲奶氣中透著淩厲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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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安借著窯口透進來的磷火微光看向眼前這一大一小兩個戴鬼麵的怪人，後背緊緊貼著冰涼泥牆，愣了一下，沒聽出這嗓音是誰，隻得抽抽搭搭道出實情。
原來侯府的家當被錢莊搬空以後，爹癱在床上，娘哭瞎了眼，大哥成天喝酒砸碗，府裡連口熱飯都沒有。他出門找活，處處碰壁，前幾日經人介紹，進了鬼市給還魂齋當最下等的跑腿雜役。
“你娘知道你在這兒乾活？”灼寶問。
蕭子安低下頭：“她看不見了。我跟她說，在城裡鋪子幫工。”
“我、我原以為隻是送些死人壽衣與尋常法器……”蕭子安抹了一把糊在眼眶上的血沫，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今夜掌櫃突然給了我五兩銀子，命我將這鐵匣趁子時暗中運去南郊暗河祭壇，交給水下接應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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