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堂前對質休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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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
破窯頂上陰風一卷，縮在灼寶懷裡的紅紅猛地探出脖子，喉嚨裡發出一聲尖銳高亢的啼鳴！
肥蘆花雞躥上窯口，雙翅撲棱狂扇，把破窯裡積了多年的草灰炭末扇成一大片灰霧，鋪天蓋地順著窯口卷出去，衝在最前頭的十幾個連弩手被嗆得涕淚橫流、連連咳嗽！
“放箭！快放箭！”
掌櫃在後頭氣急敗壞尖叫。
嗖嗖嗖的毒箭亂飛，卻全被灰霧擋了視線，儘數射在空地上。
顧明遠借著灰霧掩護，身形如獵豹般悍然暴起！他手中長刀雖未出鞘，沉重的鐵裹木刀鞘裹挾著萬鈞之力，橫掃如狂蟒出洞，砰砰幾聲悶響，當場將三名持刀邪徒掃得吐血倒飛！
灼寶反手抽出背後的大黑天蓬尺，腳尖點地輕盈躍起，沉重的黑木尺帶著沉悶的破空銳響，啪啪兩記精準拍在另外兩名弩手的後腦勺上，將人硬生生砸暈在地。
顧明遠順勢長臂一撈，將嚇得尿褲子的蕭子安拎起夾在肋下，另一手穩穩抱起灼寶，踏著磚窯土牆借力淩空一躍，幾個起落穿出暗巷。
“往、往右！”蕭子安夾在他肋下，哆哆嗦嗦指路，“雜役倒夜香走的那條道，通城南亂葬崗邊上的廢井！”
顧明遠照他指的路鑽進一條又窄又臭的石道，一路往上爬，終於從一口廢井裡翻了出來，把後頭的叫罵聲甩在了地底。
地麵上夜色深沉，寒風凜冽。
約莫兩炷香後，三人悄然翻入城南一處外表看似荒涼藥材貨棧的深宅小院。
這裡正是大理寺設在城南暗處的秘密衛所。
院內幾名暗哨差役悄無聲息現身相迎，顧明遠亮出腰間純金少卿腰牌，揮手命人緊閉院門、嚴密布控，又派人去南郊枯井傳話，讓埋伏的弟兄盯死井口，一個也不許放出來，隨後大步跨入正廳。
正廳裡點著幾盞明亮的防風牛油巨燭，驅散了滿室陰冷。
顧明遠解下臉上的冷鐵惡鬼麵具，從蕭子安懷裡拿過鐵匣，取出那尊巴掌大的生魂銅鼎，擺在八仙桌正中。
灼寶也順手摘下青銅獠牙麵具，露出粉雕玉琢的白嫩小圓臉，抬手拍了拍道袍上沾染的黑灰。
癱跪在青磚地上的蕭子安原本渾身哆嗦，當他顫巍巍抬起滿是血汙的腦袋，看清眼前這兩人的一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兩隻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顧……顧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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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聲音撕裂變形，當視線落在那三歲半的玉雪小道童身上時，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蕭……蕭雲……你、你是那個妖孽……不……妹妹？你是妹妹？！”
蕭子安腦子裡嗡嗡作響，翻江倒海！
他做夢也想不到，方才在鬼市裡那個背著大黑木尺、出手乾脆利落的小道童，竟然是那日在榮安堂寫血書斷親、頭也不回走掉的親妹妹！
他想起那天在榮安堂，自己縮在人堆最後頭，看著爹娘逼她灌藥，一聲也沒敢吭。後來侯府被錢莊搬空，爹癱了，娘瞎了，大哥成了廢人；而眼前這個小不點，成了京城人人敬著的小仙師，連大理寺少卿都給她佩刀護法。
巨大的恐懼、羞恥與絕望混雜在一起，蕭子安撲通一聲雙膝跪地，膝行上前，痛哭流涕地朝著灼寶瘋狂磕頭：“妹妹！是我有眼無珠，從前是我被豬油蒙了心！咱們是一脈相承的至親骨肉啊！看在同胞血脈的份上，你救救我！別讓官府砍我的頭！求求你了妹妹！”
少年涕淚橫流，額頭在堅硬的方磚地上撞得咚咚作響，試圖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灼寶站在高高的大椅旁，兩隻小手背在身後，小臉上沒有嘲弄，也沒有重逢的溫情。
“別亂攀親戚。”
小奶音清脆，一字一句說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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