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個都別想串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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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封條，任何人不得擅出半步！”
顧明遠抬手一揮，兩名鐵甲差役應聲上前，啪的一聲將蓋著大理寺朱紅官印的白紙封條交叉貼在永平侯府斑駁的大門兩側。
天亮後，顧明遠將供詞與契書呈報，領了重審保全的旨意，便帶人趕到侯府。殘破的大門外，圍滿了街坊與聞訊趕來的百姓。
“瞧見沒，大理寺少卿親自帶隊封門查賬了！”
“當年永平侯府多風光啊，誰能想到背地裡儘乾些傷天害理的陰毒勾當！”
“可不是嘛，聽說在朱雀街擺攤算卦、名震京城的小神仙灼寶，就是被這侯府拿去換命，又扔進雪地的！”
“善惡到頭終有報，官府動了真格，看他們這回還怎麼遮掩！”
百姓們交頭接耳，人群後頭，幾個手持借據的債主見官兵堵門，急得滿頭大汗，試圖趁亂往院裡硬擠：“官爺行行好！永平侯府欠了咱家兩千兩銀子，好歹讓咱們進去搬幾件值錢物件抵債啊！”
“大理寺奉旨重審舊案、保全物證！”
領班差役腰間長刀猛地一亮，厲聲喝退眾人：“所有債務依大夏律法由京兆府造冊登記，膽敢擅闖查封宅邸私搶財物者，一律按聚眾劫掠論處！”
差役將刀收回鞘中，往門前一橫，幾名債主停住了腳，隻得退到街邊，按差役指的地方登記借契。
差役長驅直入，將整座破敗的侯府前後各處關卡把守得嚴絲合縫。
顧明遠大步穿過雜草叢生的回廊，徑直停在偏院一間陰濕發黴的舊柴房門前。
木門被差役推開，發出乾澀刺耳的吱呀聲。
十五歲的蕭清淮裹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袍，無力地蜷縮在乾草堆旁。
他臉色青白，眼窩陷得厲害，棉袍下露出的手腕上還有潰爛的瘡口。
見官差湧入，蕭清淮眼神空洞而絕望，嘴唇哆嗦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差役亮出腰牌，核對了姓名，叫兩人將他抬往西廂偏舍，交給醫官查看，另留人看守。
蕭清淮攥著抬架邊沿，嘴唇哆嗦：“我被抱進來的時候，什麼也不知道……”
“那時候的事，問抱你的人。”顧明遠看著他，“榮安堂那日，你聽清小仙師不肯借命，仍叫她喝藥，這筆也要問。三年前的買術，你知道多少，再另錄供詞。”
蕭清淮鬆了手，臉偏向裡麵，再沒出聲。
榮安堂裡，蕭遠山仍躺在那張木板床上。
他見顧明遠進門，能動的那隻手往被角裡縮，喉間擠出幾聲含混的“不……不……”。口水淌到枕邊，他想扭頭，半邊身子卻怎麼也帶不動。
顧明遠將從鬼市調出的彙票存根放到他眼前。
“十萬兩，侯府私銀。錢莊的提領底單，已經遣人去取。這枚印是侯府的，錢從誰手裡過，我會一個個問。”
蕭遠山眼珠轉向趙氏，手指抬起一點，又垂了下去。
“別忙著往她身上推。榮安堂那日，你答應拿女兒的命養侯府，已有在場人供述。今日還要分開再問。”
趙氏拄著燒火棍，循聲摸到床沿，指甲抓著被子不放：“憑什麼封門！本夫人的私房，也輪得到你們翻？”
差役進內室搜查，她聽見箱蓋響，丟了棍子便撲過去，腳下被門檻絆住，險些栽倒。兩名差役托住她的胳膊，將她架回堂中。
寢室裡傳來一聲鈍響。差役在床腳下發現新舊不一的磚縫，撬開一看，露出兩口木匣。
“別動！”趙氏掙著胳膊尖叫，“那是本夫人的！”
顧明遠叫人當場拆匣。裡麵是賬冊與信劄，文書逐件登記，將匣內原來的位置也記下。趙氏聽見念出寄信年月，嗓音忽然啞了。
院外腳步聲停在門口。
十四歲的蕭子安由差役帶來，額上的傷口還結著痂。他聽見母親的聲音，手往襖袖裡縮了縮，站在台階下沒動。
顧明遠將紙遞給文書：“問他榮安堂那日。讓他說自己聽到、看到的。”
文書搬來一張凳子。蕭子安沒有坐，先朝堂裡望了一眼，又退開半步。差役沒有催他，隻將紙鋪平，提筆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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